就算太后求情也无用。
既然幕后之人欲置他于死地,他岂会徇私?
若他徇私,帮忠勇侯遮掩,那他不止是蠢,而是贱。
又蠢又贱!
裴肃将忠勇侯尸体整个检查了一遍,再无发现。
他并未提解剖一事。
这可是他亲爹,他敢开这个口,即便是支持他的陈总兵只怕也会反对,并因此对他有看法,认为他不孝。
之前,他子告父,说忠勇侯身边有女人,如今又要给亲爹开膛剖肚,即便是为了查案,只怕也会被世人所不耻。
他没必要做这样的蠢事。
不解剖,他也能找到凶手。
因为,他知道是何人杀的忠勇侯,必定是花娘,或者说花娘这个团伙。
为的就是除掉他。
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挫败了红灯会和鞑子的阴谋,这两拨人岂会再容他活着?
如今,红灯会和鞑子要对付崔子衿,自然要先除掉他。
利用忠勇侯的死,除掉他。
如今花娘已被裴二几人抓了,忠勇侯的护卫也被抓了,他怕什么?
裴肃和仵作帮忠勇侯穿上衣衫。
这时,崔九也回来了,带来了裴肃需要的东西。
裴肃从崔九带来的一个小瓷瓶里倒出一些黑色粉末。
这是铁矿石粉,又称磁粉。这东西,乔自严的火炮工房多的是。
磁粉倒入小勺子里,小勺子放蜡烛上加热。
裴肃再次拿起那柄杀害忠勇侯的匕首,在那处有指纹的地方敷上一层加热的磁粉。
又拿上他之前就制作好的用来刷鞋印的软刷,刷去多余的磁粉。
很快,一枚完整清晰的指纹显现出来。
仵作震惊不已。
世子、蒋知州、余同知凑了过来,看到指纹印,也很是震惊。
方才用放大镜,才能勉强看清的指纹,此时不用放大镜就能看得清清楚楚,这裴大人好手段啊!
余同知问道:“这指纹是凶手留在匕首上的?”
裴肃点头:“若这匕首除了凶手,再无人碰触过,那应该就是凶手留下的。”
等拓印下指纹,他拿着放大镜仔细看着,道:“斗型纹中心的轴指向左边,这是左手留下的指纹。指纹的主人大概率是个左撇子。”
“指纹面积丰满,外形规则,无侧面印。整体规则,没有明显的弧形偏缺。这是中指。”
说完,将拓印下的指纹和放大镜递给仵作,让他辨认。
仵作虽然是古代人,但对指纹还是有一套自己的辨认准则的。
仵作仔细分辨后的结论基本支持裴肃。
之所以说基本支持,主要还是因为这个时代对指纹的分辨没有裴肃前世那般有一套完整的准则。
裴肃抓着忠勇侯的左手,看了眼他的中指,手指干净,并无蓝色色素。
但他还是抓着忠勇侯的中指沾上印泥在纸上按下指纹。
再和他拓印下的指纹对比了一下。
两个指纹对不上。
凶器上的指纹并不是忠勇侯留下的。
他拿出一根极细的飞针,在打磨光滑的竹片上,借助放大镜,刻出一个边长约半厘米的正方形小框,作为测量窗。
将匕首上的指纹拓本放在这个测量窗下,找到指纹中心正上方的一个固定位置,然后计数,数出这个小方框内横穿过的脊线数量。
测量窗内脊线数量为十一条,指纹的主人大概率是男性。
这个结果让裴肃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会是女人呢!
他还以为是花娘杀了忠勇侯,然后嫁祸给他呢!
他以为,花娘到底是女人,可能打不过忠勇侯,于是这才给忠勇侯下药,放倒忠勇侯,然后用匕首捅死了忠勇侯
可指纹的主人竟然是男性
莫非指纹的主人并不是凶手?
或者说,指纹的主人是花娘的同伙?
比如说
他看向忠勇侯的护卫。
众人正围着看他折腾那个指纹,又见他突然不折腾,反而在发呆,余同知问道:“裴大人可有新的发现?”
裴肃抬头看向余同知,道:“指纹的主人大概率是男性。”
余同知一愣:“这也是从指纹看出来的?”
能从一枚指纹看出是左手,还是中指,余同知已经很震惊了,这位大理寺寺正裴大人竟然还能从一枚指纹看出是男是女?
仵作也很震惊。
竟然还能看出男女?
裴肃于是解释了他判断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