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就是敷衍的话。若是以前,裴肃定要骂崔子衿渣男。
卢姑娘都几千里运粮了,崔子衿竟然还不娶卢姑娘?
而是一直拖着?
可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卢姑娘已经不喜欢崔子衿了。
而崔子衿看起来也不喜欢卢姑娘的。
既然两个都不喜欢对方,那就没必要成婚。
硬要成婚,岂不是相互伤害吗?
崔子衿不想多说卢姑娘的事,沉默着。
见他如此,裴肃便也不再问了,转而问道:“崔大人,方才的双胞胎兄妹”
那双胞胎兄妹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却能护送押运军饷粮草,不简单啊!
崔子衿抬头看向裴肃:“我和你说过我外祖父的事吧?”
裴肃点了点头:“说过一点点。”
崔子衿:“我外祖曹国公”
一说起外祖父,崔子衿也不沉默了,脸上也有笑了,道:“我外祖先祖和太祖一起打江山,因为功勋卓越,被太祖封为国公。我外祖家几代国公皆领军职,皆上过战场,尤其是我外祖,他在西北、甚至旧燕地驻守过多年,他老人家”
说到这儿,他脸上的笑容又渐渐退去,换上凝重:“我外祖一生的夙愿便是收回旧燕地。只是可惜,他唯一的儿子早早便夭折了。而他唯一的女儿,也就是我母亲,生下我没几年也过世了。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受打击不小,又加上早年在战场上受伤,还未等我长大,他便”
说到后面,崔子衿红了眼睛,说不下去了。
裴肃有些难过。
他最佩服的便是爱国为民的人,尤其是这种保家卫国的军人,他是真的很敬佩。
正因为敬佩,他脑子一抽,竟然拍了拍崔子衿的手,安慰道:“有你这般优秀的接班人,曹国公也能安息了。”
然后,脑子又一抽,夸下海口:“如今有了火炮,我相信,崔大人肯定能收回旧燕地的,定能为曹国公实现夙愿的。”
崔子衿看了眼他的手,然后一把抓住。
裴肃顿时后悔了。
他为何要去安慰崔子衿啊?
就算安慰,干嘛动手啊?
动嘴不就行了?
裴肃抽手,却被崔子衿紧紧握着。
崔子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裴肃,谢谢你!若是能收回旧燕地,外祖父夙愿了了,我带你去祭拜我外祖”
“不用客气!”裴肃用力抽手。
见他要生气了,崔子衿这才松手。
裴肃揉着自己被崔子衿握痛的手,心中骂着人。
这厮什么毛病?
动不动就抓他手?
动手动脚的
不,这回好像先动手的是他自己。
等吐槽完,他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崔子衿说的那话。
什么叫旧燕地收回来后,带他去祭拜外祖?
这是什么混账话?
真要感谢他,多多给他金银就可以了。
不过,曹国公可不是崔家那些自私恶劣的人,曹国公是真正保家卫国的英雄,倒是值得他去祭拜。
见崔子衿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裴肃无奈地道:“崔大人,你还没说双胞胎的事呢!”
崔子衿这才收回灼热的目光,脸色再次变得凝重,沉默了片刻才道:“外祖父因为伤病,不得不从边境驻地回到京城。没多久,我母亲也病重,很快过世。若不是为了我,外祖早就撑不住了。但为了我,他咬牙坚持着。外祖担心,我没了父母,在崔家会受欺辱。不过,外祖到底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不能时常来崔家守着我,便派了他的护卫指挥,也就是孙立孙芳的父亲孙叔到我身边。孙叔不仅教我功夫,还帮我培养护卫。”
裴肃明白过来了:“九哥他们就是孙叔培养的?”
崔子衿点头。
裴肃:“我一直以为崔九他们是崔家拨给你的护卫呢!”
崔子衿摇头道:“崔九他们是外祖为我培养的,外祖担心,一旦他过世,我会被崔家人欺负”
裴肃冷笑道:“他老人家没担心错。”
崔子衿脸色变得阴沉:“那年病重,在庄子里,若不是有孙叔他们,我只怕是真死了。”
裴肃不解:“崔大人,我就不明白了,崔家这么对你,你还那么维护他们?”
崔子衿摇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和你的处境不一样,崔家对我,只是忽视,谈不上苛待。”
裴肃呵呵几声:“都将重病的你扔去庄子了,还不苛待?这叫遗弃!”
崔子衿仍是摇头:“当时,我祖父的继室也生病了,老宅都在传,说我克父克母克亲,五房六房的人的嘴脸着实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