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参将问世子:“殿下,还要去李次妃的墓吗?”
世子正要说:算了,就不要去扰人清静了。
可远远地就见铅山王骑马赶来。
听到马蹄声,裴肃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只手。
他扒拉开崔子衿捂他眼睛的手,循声看向马蹄声方向。
就见以铅山王为首的一群人马很快到了他们这一群人跟前,铅山王跳下马,脸色极为阴沉,冲世子咬牙道:“王兄,听说你要给我母妃开棺验尸?”
世子冷眼看着他,道:“孤怎么记得,李次妃才是你生母,而不是那恶毒的贱人!”
铅山王被怼得哑口无言,咬牙切齿了好一会儿才道:“父王病了,神志不清楚,那令旨不是父王下的,是你让王长史起草的,是你拿父王的金印盖的章,你这是矫旨!”
世子毫不畏惧,冷眼看他:“你说是就是?有谁能证明?”
铅山王:“你收买了王长史,他自然要替你说话”
世子脸一沉:“铅山王慎言!王长史可是陛下的长史,岂是孤能收买的?”
铅山王身后,王长史、裴少监、顾世子等人下了马。
听了他们兄弟俩的对话,王长史脸色不好看:“郡王,没有根据的事,还是莫要信口开河为好!”
铅山王脸色越发阴沉,这和裴肃第一印象中虽然生气,但仍然和善的铅山王相距实在太远。
此时的铅山王脸色有些狰狞。
铅山王和世子不对付,他能理解。
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
何况,铅山王是被李夫人带大的,李夫人肯定没少在铅山王面前说世子的坏话。
兄弟俩感情能好才怪?
可看铅山王这态度,似乎是不愿给自己的生母开棺验尸?
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像世子这般果决,这般胆大,敢给生母,还是亲王妃开棺验尸的人,这大康难找几个。
就连他,都没有勇气给原身的生母开棺验尸。
他承受不起开棺验尸的代价。
可世子敢!
就为了还生母一个公道!
裴少监、顾世子走到裴肃、崔子衿身边。
裴少监看了眼争执的兄弟俩,又看向正在封墓门的衙役和工匠,最后看向崔子衿,问道:“方才你们开棺验尸了?结果如何?”
崔子衿朝他靠近了点,低声说道:“王妃确实是中毒而亡。”
裴少监并不诧异,又看向裴肃,问道:“什么毒?”
裴肃也低声道:“铅中毒。
果然,裴少监一愣:“铅?那不是炼丹的吗?也会中毒”
但他的质疑被崔子衿打断:“自然会!”
裴少监还要问,可崔子衿瞪了他一眼,不让他问,让他看世子和铅山王。
世子和铅山王此时已经不再为肃王令旨是否是矫旨一事针锋相对了,而是为李次妃开棺验尸一事争执起来。
“铅山王难道就不想知道李次妃是不是被毒死的?”
“王兄,我母妃是小产导致的体虚,生病死的,怎么可能是被毒死的?”
“铅山王就这么护着李夫人?”
“姨娘终归养育了我。”
“可她害人无数!”
“但她未害我!”
世子并不是那等有耐心和人胡搅蛮缠之人,见铅山王一意孤行,他不再搭理,冲章参将道:“去李次妃的陵墓。”
他本来都打算放弃李次妃的墓了,可铅山王非要跑他面前犯贱,那就不要怪他了。
铅山王脸一沉,怒声道:“你敢?”
世子冷笑一声,将他一推。
铅山王被推倒在地,见世子扬长而去,急得破口大骂。
这副撒泼的样子,让裴肃刮目相看。
之前的温和模样是装出来的吧?
李次妃的墓规格比王妃墓差远了。
但并不好挖。
因为墓完全封死。
衙役们挖了许久,才挖到墓顶的砖,取下砖,
并没有像王妃肃王合葬墓那么大的地宫,只有一个墓室。
众人齐心协力,用粗杠和麻绳,将李次妃的棺材抬出墓穴,放到外头的地面上。
铅山王气急败坏,想冲过去阻止开棺,可被世子的亲兵架住,根本靠近不了。
他只能破口大骂。
裴肃盯着铅山王看了片刻。
铅山王的情绪更多的是愤怒,不,是恼怒,恼怒中带着恐惧?
裴肃不解,铅山王为何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