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崔子衿心中永远的痛
    裴肃沉默着,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崔子衿,摇头道:“也许她们说了实话,但我觉得这其中有点凑巧。说不定知道地龙和火炕的火停了。因为之前在驿站,我给慎蔚他们验过尸,他知道我会验尸,又去仔细打听我验尸的路数。正好昨夜,裴少监他们留在肃王府,而那管事嬷嬷停了李夫人屋里的火坑地龙,于是,他将计就计,设计了一个凶杀案,杀了陆夫人,打算陷害裴少监?再利用低温会让尸斑延迟出现这一规律,让我做出错误的判断,从而坐实裴少监杀李夫人一事?”

    他又摇头,自言自语地道:“凶手若是李夫人的情人,那此事有些不可思议。多年的情人竟然能下得了手?”

    明明前一秒还在恩爱

    不,他摇头道:“我这想法不对,就算是多年情人又如何?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的情情爱爱算什么?”

    “当然了,也有可能,凶手并不是李夫人的情郎。在李夫人的情郎离开后,凶手进入卧房,杀了李夫人,扔下裴少监的腰牌?”

    他看向崔子衿:“崔大人,你们审了那指控裴少监的内使吗?”

    崔子衿正安安静静地听他自言自语,见他突然问起裴少监,连忙放下茶杯,道:“此事,裴少监在调查。

    裴肃点了点头,又道:“裴少监也会查他的腰牌吧?他腰牌不见了,他竟然不知?而且,裴少监为何要在丑时四刻到寅时初这段时间离开客院?是真有其事,还是有人作伪证,诬蔑他?还有,铅山王说过,李夫人之死本来要瞒着肃王的,可为何肃王又知道了?”

    崔子衿轻叹一口气,看着他,道:“放心,这些他会调查的。”

    见崔子衿只说了这么短短一句,裴肃便知,这厮不想和自己多说裴少监的事。

    这其中只怕还有其它的隐情。

    既然如此,那他也懒得再问了。

    怪没意思的。

    可崔子衿又接着道:“裴少监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谁也不想自己身上顶着一个杀人凶手的罪名”

    话还未说完,崔子衿突然脑子嗡的一声。

    他突然想起,裴肃曾经就顶着杀害未婚妻的罪名,顶了许久

    虽然裴肃后来沉冤昭雪,获得了清白。裴肃也未因为他隐瞒一事,表现出对他明显的怨恨。

    可他知道,怎么可能不怨恨?

    若是换了他,有人这么对待他,他必定会怨恨的,必定要报仇的。

    可裴肃没有报仇,也未表现出明显的怨恨,仍和之前一样,和他一起查案

    崔子衿心里懊恼不已。他此时突然说这种话,裴肃会怎么想?

    会不会想起自己的经历,伤心难过?

    崔子衿都不敢看裴肃了。

    而裴肃,并不伤心难过。

    但也确实因为崔子衿这话,想起了原身,想起了自己。

    是呀,谁愿意身上顶着一个杀人凶手的罪名?

    崔子衿明明知道,却一直瞒着他崔昭雪还活着一事。

    他自然还是怨恨崔子衿的,可一想到如今的情况,又懒得计较了。

    如今西北战事要紧,他和崔子衿之间的私仇,先放一边。

    裴肃沉默着,在崔子衿忐忑不安中,突然抬头,看向崔子衿,道:“从李夫人身上的痕迹看,凶手大概率是李夫人的情郎。说什么觉轻,不喜欢人打扰,其实是方便情郎来找她吧?”

    崔子衿愣了愣,倒不是对裴肃这话诧异。

    没什么好诧异的,裴肃对案件的推测,事后证明,绝大部分是正确的。

    他只是诧异,在他说出谁也不想顶着一个杀人凶手的罪名这种话后,裴肃竟然未表现出任何怨恨他的情绪。

    别说怨恨的话,就连怨恨的眼神都没有,而是神色如常,再次说起了案子,说起了正事。

    崔子衿一时有些茫然困惑。

    对裴肃来说,是不是心中只有案子?

    其它的事,并没那么在意?

    就连曾经遭受的委屈不公,也不在意了?

    就连他这个隐瞒欺骗过他的人也不怨恨了吗?

    可这个念头并没有让崔子衿好受半分,反而让他心中更加难受。

    必定是因为崔家的污蔑栽赃陷害,因为在刑部遭受的严刑拷打,因为遭受的一切委屈不公,裴肃变了,性情大变,变得心中只有案子?

    裴肃只想查案,为更多遭受冤屈的人翻案?

    说到底,裴肃变成这样,是他崔家的错,是他的错!

    崔子衿咽下苦果,佯装若无其事,点头回应裴肃的推测:“应该是。”

    裴肃继续猜测道:“这个人是李夫人的情郎,应该也是鞑子的细作。他对肃王府必定很熟悉,说不定也是王府的人。而且,这人在王府的时间应该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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