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摇头,自言自语地道:“凶手若是李夫人的情人,那此事有些不可思议。多年的情人竟然能下得了手?”
明明前一秒还在恩爱
不,他摇头道:“我这想法不对,就算是多年情人又如何?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的情情爱爱算什么?”
“当然了,也有可能,凶手并不是李夫人的情郎。在李夫人的情郎离开后,凶手进入卧房,杀了李夫人,扔下裴少监的腰牌?”
他看向崔子衿:“崔大人,你们审了那指控裴少监的内使吗?”
崔子衿正安安静静地听他自言自语,见他突然问起裴少监,连忙放下茶杯,道:“此事,裴少监在调查。
裴肃点了点头,又道:“裴少监也会查他的腰牌吧?他腰牌不见了,他竟然不知?而且,裴少监为何要在丑时四刻到寅时初这段时间离开客院?是真有其事,还是有人作伪证,诬蔑他?还有,铅山王说过,李夫人之死本来要瞒着肃王的,可为何肃王又知道了?”
崔子衿轻叹一口气,看着他,道:“放心,这些他会调查的。”
见崔子衿只说了这么短短一句,裴肃便知,这厮不想和自己多说裴少监的事。
这其中只怕还有其它的隐情。
既然如此,那他也懒得再问了。
怪没意思的。
可崔子衿又接着道:“裴少监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谁也不想自己身上顶着一个杀人凶手的罪名”
话还未说完,崔子衿突然脑子嗡的一声。
他突然想起,裴肃曾经就顶着杀害未婚妻的罪名,顶了许久
虽然裴肃后来沉冤昭雪,获得了清白。裴肃也未因为他隐瞒一事,表现出对他明显的怨恨。
可他知道,怎么可能不怨恨?
若是换了他,有人这么对待他,他必定会怨恨的,必定要报仇的。
可裴肃没有报仇,也未表现出明显的怨恨,仍和之前一样,和他一起查案
崔子衿心里懊恼不已。他此时突然说这种话,裴肃会怎么想?
会不会想起自己的经历,伤心难过?
崔子衿都不敢看裴肃了。
而裴肃,并不伤心难过。
但也确实因为崔子衿这话,想起了原身,想起了自己。
是呀,谁愿意身上顶着一个杀人凶手的罪名?
崔子衿明明知道,却一直瞒着他崔昭雪还活着一事。
他自然还是怨恨崔子衿的,可一想到如今的情况,又懒得计较了。
如今西北战事要紧,他和崔子衿之间的私仇,先放一边。
裴肃沉默着,在崔子衿忐忑不安中,突然抬头,看向崔子衿,道:“从李夫人身上的痕迹看,凶手大概率是李夫人的情郎。说什么觉轻,不喜欢人打扰,其实是方便情郎来找她吧?”
崔子衿愣了愣,倒不是对裴肃这话诧异。
没什么好诧异的,裴肃对案件的推测,事后证明,绝大部分是正确的。
他只是诧异,在他说出谁也不想顶着一个杀人凶手的罪名这种话后,裴肃竟然未表现出任何怨恨他的情绪。
别说怨恨的话,就连怨恨的眼神都没有,而是神色如常,再次说起了案子,说起了正事。
崔子衿一时有些茫然困惑。
对裴肃来说,是不是心中只有案子?
其它的事,并没那么在意?
就连曾经遭受的委屈不公,也不在意了?
就连他这个隐瞒欺骗过他的人也不怨恨了吗?
可这个念头并没有让崔子衿好受半分,反而让他心中更加难受。
必定是因为崔家的污蔑栽赃陷害,因为在刑部遭受的严刑拷打,因为遭受的一切委屈不公,裴肃变了,性情大变,变得心中只有案子?
裴肃只想查案,为更多遭受冤屈的人翻案?
说到底,裴肃变成这样,是他崔家的错,是他的错!
崔子衿咽下苦果,佯装若无其事,点头回应裴肃的推测:“应该是。”
裴肃继续猜测道:“这个人是李夫人的情郎,应该也是鞑子的细作。他对肃王府必定很熟悉,说不定也是王府的人。而且,这人在王府的时间应该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