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姑娘很少喊他裴大人,太反常了。
而且,还说什么世子是不是不大好了,这种话不像是亲人该说的,倒像是
裴肃上前,装模作样给世子把脉,又掰开他眼皮,观察他瞳孔,又拨开头发,看向卢姑娘说的那个被丁次妃的孩子砸出来的洞。
洞倒没有,但确实有个很大的包,看着确定有些惊悚,摸着更惊悚,有半个鸡蛋那么大。
但好在,摸起来是软的、有弹性的。
做了一堆的检查后,他对上卢姑娘红红的眼睛,摇头道:“世子情况确实不大妙”
卢姑娘顿时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大哭道:“世子,可怜的世子”
可她只干嚎,却没有一滴眼泪。
裴肃便知,自己果然未猜错,卢姑娘搁这儿演戏呢!
从长春宫出来,裴肃问卢姑娘:“你不留下来照顾福王妃?”
卢姑娘擦着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看了眼自己绑着木板的腿,叹了口气:“我这个样子,如何照顾得了姑姑?只会拖累姑姑”
回到客院,裴肃去了安置卢姑娘的房间,两人坐下来好好说话。
裴肃问道:“你想让他们知道,世子不好了?”
卢姑娘倒了杯茶,递给裴肃,点头笑道:“裴大公子果然聪慧!还是裴大公子懂我!”
她脸上的笑又很快散去,换上忧心忡忡:“我只想王妃和世子能活下来。
裴肃沉默着。
疯癫又痴傻的王妃,被打成傻子的世子
这样的两个人,皇帝应该不会再忌惮,不会赶尽杀绝吧?
卢姑娘用心良苦了。
卢姑娘这么做,看来,如今福王妃身边伺候的人中,应该还有皇帝的人。
也不知卢姑娘的心思,和崔子衿通过气没有?
他们未婚夫妇两个,一个瞒着已经找到真福王的事,一个想让皇帝以为,福王妃和世子都傻了,不值得忌惮了。
这两人虽然没有爱情,但对待自己关心的人,心思都是一样的。
都是想保他们的性命。
都是好人啊!
也不知一日过去,崔子衿对福王府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贩卖盐铁给鞑子一事,私造兵器一事,到底是假福王做的?还是真福王?
还是两人都参与了?
还有造反一事。
真假福王到底是不是要造反?
又是哪个要造反?
还有,刘兴邦案是不是和福王府有关?
那牛皮靴杀手既然是内侍,那和福王府勾结的人,究竟是宫里的妃子呢?还是皇子?
只是可惜,崔子衿不在,他问不了。
而且,就算崔子衿在,应该也不会告诉他这些的。
裴肃伸手烤着火,看了眼门口。
见真崔十守在外头,他连忙凑近卢姑娘,压着嗓子低声道:“卢姑娘,我瞧着世子头上那个包挺严重的,这都好多天了吧?还未消”
卢姑娘脸色再次变得凝重,也压着嗓子低声道:“有大半个月了,听说刚砸的那几日,肿得比鸡蛋还大。姑姑回到洛城,看到世子头上那肿包,差点没气晕倒,去找丁次妃母子,结果,他们母子躲福王那儿了。姑姑又找去了承运殿,结果,福王竟然不肯见她。第二日福王来看姑姑,开口就是姑姑小题大做,世子又未死,何必闹得王府鸡飞狗跳?福王说话难听,不似从前模样,姑姑生疑”
真相竟然和裴肃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就是假福王宠妾灭妻,福王妃发现端倪,亲儿子被贱人的儿子砸伤,夫君成了个假的,福王妃一时绝望不已,拔剑刺伤了假福王
假福王恼羞成怒,反手打伤了福王妃,又将王妃囚禁,对外宣传,福王妃疯了
这特么的,真够狗血的。裴肃心中啧啧不已。
前世他一直觉得,他那个博士师姐看的短剧,看的小说太狗血。不像正常人过的日子。作者为了流量,故意写得这么狗血。
如今才知道,艺术来源于生活。生活中真特么有这么奇葩狗血的事。
他如今反而要感谢那个博士师姐,强迫他看那么多短剧狗血文,他如今碰到一点事,只看个开头,就大概能猜到过程和结尾了。
都不用辛辛苦苦查案了。
说起来,那师姐算是他恩人了。
裴肃吐槽了好一会儿,才又想起正事,再次看了眼门口,见真崔十正和人说话,他连忙小声问卢姑娘:“去看裴十了吗?”
卢姑娘也压着嗓子低声道:“看了,他很好,还说让你不要担心,他还让裴五跟你说,他今日还吃了一碗牛肉面呢!”
她不知裴十为何要裴五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