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在封地的王府,可比在京城的王府气派多了。
跟前世他去参观过的恭亲王府差不多了。
这气派的王府,和一路上见到的那些破破烂烂的民宅,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本来,裴肃对福王就是盐铁贩卖幕后之人一事还持怀疑态度,毕竟,福王给他的印象不错。
可此时看到如此气派的王府,他心里开始不舒服了,渐渐地,心也偏了
手下去通报时,崔子衿帮裴肃整理衣衫头发。
裴肃摸了摸自己虽然戴了兜帽,但仍然被寒风,被尘土吹得发硬的头发。
不用照镜子,只用看崔子衿、裴少监、顾世子此时灰头土脸的样子,他就知道,他此时的形象有多糟糕。
可以说,他从未见过如此潦倒的崔子衿。
真的可以用灰头土脸来形容。
真的是一脸的土!
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只剩发黄的皮肤,带着血丝的双眼。
跟裴肃第一次见他时,那英俊得不像话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不过,这厮的精气神还不错。
背脊仍然挺拔,而不是像他这般,腰杆都挺不直了,腿都站不稳了。
王府侧门很快开了,之前在京城见过的吕长史脸上带着笑,急匆匆迎了上来:“崔大人,裴少监,裴大人”
他不认识顾世子,以为只是崔子衿的随从,并未打招呼。
而裴少监、崔子衿也无介绍的意思。
顾世子自己也不介意,甘愿当个默默无闻的人。
他只是对查案感兴趣,并未想过扬名立万。何况,他如今还在孝期,就更加不能高调了。
看到崔子衿他们风尘仆仆的模样,吕长史也惊讶了好一会儿,毕竟,他们仨,那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可如今
吕长史连忙道:“几位大人快随下官进去洗漱”
吕长史早收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知道崔子衿他们要来。
可未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这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太辛苦了!
吕长史领着他们进了前院一接待客人的厅堂。
王府下人送来热水。
四人洁面、整理头发,换衣衫
虽仍然憔悴,但至少不像土人了。
裴肃和吕长史熟,趁着下人离得远,他小声问道:“福王妃真疯了?”
吕长史是皇帝在王府的眼睛,是皇帝的人,裴肃他们来洛城做什么的,吕长史自然是清楚的。
对裴肃,他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吕长史神色复杂,点头道:“确实疯了。”
裴肃又问:“如今情况如何?”
吕长史摇头道:“一直不好。王爷无法,只能将她关在寝殿里,不让出来。”
裴肃:“为何突然就不好了?王妃娘家可也有人如此?”
这精神病,要么受了大刺激,要么是遗传,要么就是中毒的后遗症。
吕长史摇头道:“王妃娘家只听说过有几个发疯的小妾。”
裴肃:“那王妃的祖父母外祖父母父母兄弟姐妹呢?”
吕长史仍是摇头:“倒未听说过。”
裴肃:“”
王妃的娘家是卢家。
发疯的几个小妾,只怕是被逼疯的吧?
那王妃又是什么情况呢?
见他们俩停下话来,崔子衿这才冲吕长史道:“我等想给王爷请安,烦请吕长史通传一声。”
裴少监却没这么客气:“奉皇帝命,出使公差,裴某,依制前来拜见福王殿下。”
吕长史为难地道:“王爷本就有严重腿疾,又一路奔波回洛城,又被王妃刺伤了胳膊,如今还在休养,今夜只怕不能见几位大人了。”
怕他们不高兴,又连忙保证道:“几位大人莫急,今夜休息一晚,明儿再见王爷,可否?”
裴少监脸色顿时不悦了。
他们快马加鞭赶来,早已疲惫不堪,却不敢休息片刻,直接赶来王府,却根本见不到福王?
崔子衿也很失望,又问道:“那王妃呢?能否让我等见见?”
他着急西北的事,只想尽快查清福王府的事,赶紧出发去西北。
吕长史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道:“下官尽量安排”
崔子衿他们又等了片刻,去王妃那边通传的人回来了,吕长史这才领着他们去看福王妃。
路上,裴肃并未打量这福王府有多气派,多奢华。
一方面,他心里只有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