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做到,不承诺“无罪开释”,不能制造伪证,不能事后反悔。
但也并不是没有一点风险的。至少要受“赃证明确”和“诬告反坐”的约束。
裴肃有些担心,担心这仵作一旦是刑部抛出的诱饵,诱导崔子衿利诱取供呢?
仵作呆呆地看着崔子衿,明显动心了。
裴肃却不想崔子衿这么做,开口道:“崔大人,不必如此,他要说就说,不说,等案子真相大白那日,他自然知道后果。”
崔子衿正要安慰裴肃,不必多虑,外头突然响起说话声:“裴大人也太过胆小谨慎了!”
是裴少监的声音!
看着掀开帘子,走进来的裴少监,裴肃一愣。
这厮怎么来了?
等看到裴少监身后的人,裴肃越发震惊。
顾世子?
他怎么来了?
崔子衿站起身,冲裴少监拱了拱手:“裴少监!”
裴少监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拱手回了一礼,又看向裴肃。
裴肃感觉,崔子衿如今对待裴少监,态度似乎好了许多。
既然连崔子衿都冲裴少监行礼了,裴肃便也冲裴少监行了一礼。
毕竟,这厮品级比自已高,何况还是皇帝的心腹。
可裴少监只给了他一个白眼。
然后,看向仵作,冷笑道:“陛下派咱家来看看,卢德佑被杀一案,审得如何了?”
一听皇帝两个字,仵作吓得顿时抖如糠筛,趴伏在地。
裴肃则看向崔子衿。
裴少监不会是崔子衿喊来的吧?
就皇帝那只知道享乐的性子,岂会关注一个小小的案子?
崔子衿转头看他,冲他温和地笑了笑。
裴肃便知,他的猜测没错。
裴少监果然是崔子衿请来的。
裴少监并未有介绍顾世子的意思,而崔子衿也没有和顾世子打招呼的意思。
裴肃看了顾世子一眼,见他身着粗糙的素服,还留着胡茬,不知道是因为还在孝期,才如此打扮,还是因为要乔装?
见他看过来,顾世子笑了笑,然后低垂下目光。
裴肃只得收回目光,也装作不认识。
文书搬来椅子,裴少监大大咧咧坐下,顾世子则安静地站在裴少监身后。
裴肃眼角余光看到了,越发诧异。
顾世子,不论是他作为世子的身份,还是皇帝的私生子身份,都比裴少监高才对。
为何裴少监坐着,顾世子反而站着?
而且,两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裴少监看向趴伏在地上的仵作,冷笑道:“这是不招了?”
“无妨!既然不在大理寺招,那便去东厂招!”
说完,起身就要走:“将人带去东厂!”
可他才迈出一步,仵作便求饶道:“小的招,小的招,大人饶命啊!”
裴少监又是一声冷笑:“咱家要你的命作甚?咱家要的是真相!是实情!若你胆敢有半句假话,咱家定让你知道东厂的鞭子有多痛!”
仵作连忙磕头:“小的招,小的一定如实说”
裴少监冲崔子衿翻了个白眼,得意地哼了一声,又坐了下去。
面对他的挑衅,崔子衿无动于衷。
倒是裴肃,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很诡异。
感觉,裴少监冲崔子衿翻的白眼,更多的是撒娇,而不是像之前那般看不惯,那种敌意。
仵作哆哆嗦嗦道:“小的,小的那日到达国子监,见死者卢德佑的尸体趴伏在地上,头冲其中一个出口侧趴着。他身上并无伤口,只有后脑血糊糊的,尸体身侧,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石头上有血迹”
这些,和卷宗里记录的一样。
裴肃开始问一些卷宗上没有的:“之后,你有仔细检查过伤口吗?”
仵作答道:“死者的尸体运回刑部,小的给死者验尸,仔细查看过后脑伤,发现发现,伤口在头顶高处”
裴肃点了点头,用炭笔画出人的颅骨图,将图递给仵作,问道:“具体在何处?”
仵作看到图,愣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如此逼真的头骨图,在裴少监催促下,他才指着一处,道:“就是这儿!”
他指的是接近枕骨人字缝区域。
此处骨板较薄,受击易形成放射状骨折,甚至骨折线延伸至颅底。
只是可惜,裴肃无法给卢德佑验尸,看不到卢德佑颅骨的具体情况。
虽然卢德佑棺材被烧,大概率烧不掉骨头,但卢家人肯定将骨头也处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