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裴肃的眼睛，他又道：“当然了，大多数毒药并不是立即发作。程有余并不是没有嫌疑。但当初五城兵马司和刑部就是根据程有财死时，程有余被关在大牢里这事，排除了程有余的嫌疑。”
裴肃道：“去查查程有余因何被抓入大牢，以及放出来的具体时间。”
蔡景一愣：“不是因为和人打架才被抓的吗？”
裴肃看向蔡景：“因为什么事才和人打架呢？”
蔡景明白了，点了点头：“我会去查的。”
又问道：“裴大人这是觉得程有余的嫌疑更大？”
裴肃摇头：“我并没有这么说。也许，无论是沈氏，还是程有余都不是凶手呢？程有财死于试药过多中毒而亡呢？”
蔡景方才也这么怀疑过。
再听裴肃这么说，并不觉得诧异，只点了点头。
若真相果然如此，那沈氏就委屈大了。
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在大牢里关了几个月，打得不成人形了
蔡景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来，带来了回春堂的掌柜和伙计。
蔡景于是就在回春堂，当场询问起他们，裴肃的那些问题。
而结果，果然如此。
程有财大概死前两个月，就开始从铺子里支取生药材。
裴肃听了一脑袋什么，淫羊藿、肉苁蓉、五味子
附子(乌头的子)、肉桂、仙茅
硫磺、朱砂、雄黄、钟乳石
鹿茸、紫河车（胎盘）、海马、麻雀肉
这些药材，许多种的价格不便宜。而且，回春堂并没有，程有财便去外头买，或者让掌柜的去外头买。
掌柜的曾问过，程有财到底要这些药材作甚？
程有财的回答是，莫要多管！
掌柜的也问过，货款没了，回春堂该怎么办？
程有财当时虽然暴躁，但说了，很快就会有银子了，让掌柜的不要着急。
听到掌柜的说的那些药材，裴肃又拿出他从制药房药柜抽屉底部找到的那些药材碎片、渣渣、粉末，让掌柜的辨认。
然后，裴肃又听到了一脑袋的药材名。
什么，蛇床子、巴戟天、菟丝子、阳起石、赤石脂、腽肭脐（海狗肾）、原蚕蛾、蛤蚧
听着这些药材名，又记起方才掌柜说过的，程有财死前一两个月从铺子里支走的药材种类。
裴肃便知，程有财手里确实是有好几张壮阳药的方子。
有的是金石类的，比如朱砂、雄黄之类的。
用这些金石之物制作出的壮阳药，效力迅猛但毒性剧烈。
有的药方的药材是动物类的，比如海马、鹿茸之类的。
用这些制作出壮阳药，确实是较好的补肾壮阳之品。
有的是植物类，比如淫羊藿、肉苁蓉。
用这些制作出的壮阳药，温补肾阳
程有财虽然药方多，但他手里的药方肯定有问题，要么药方上写的药材不全，要么配比不清不楚。
程有财只能自已琢磨。
制作出后，还用自已试药？
结果，中毒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药材的比例若是弄错了，很可能制作出毒药来，尤其是朱砂、附子和雄黄。
裴肃问掌柜：“程有财死之前，除了脾气暴躁以外，还有什么其它异样？比如说话时口气带着股铁锈味？比如口唇指甲变紫色，比如向谁抱怨过，口腔溃烂？”
掌柜的眼睛躲闪了一下，又道：“没有。”
裴肃冷笑道：“撒谎！”
一听裴肃这么说，崔九立马上前，一脚将掌柜的踹倒，呵斥道：
“胆敢撒谎骗两位大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老实招来！”
之所以崔九出马，主要是因为，蔡景带出来的吏员和差役，除了留下一位吏员作为文书，记录询问内容，其余人都被派出去，执行裴肃那些命令去了。
无人可用，总不能蔡大人亲自上前踹人吧？
裴肃这个弱鸡就更不行了。
就只能崔九上了。
崔九可不是那些差役，他可是高手，虽然收了力道，但还是一脚将掌柜踹得个半死。
掌柜倒在地上，抱着大腿，痛得眼泪汪汪，都不用崔九再威胁了，连忙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错了，小的不该说假话，小的这就招”
“大人说的那些情况，老板死之前确实就有了。”
蔡景暴怒，大声质问道：“那你为何要撒谎？之前在五城兵马司，在刑部，你为何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