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谁躲在哪儿?
可等看到绯红官服一角,他立马反应过来,是谁了。
崔九连忙收了警惕心,跟上裴肃。
裴肃穿过长廊,穿过通往厢房的门,回了蔡景的公房。
而他之前经过的长廊,一根柱子后,崔子衿走了出来。
崔子衿今日状态不佳,往日英俊又意气风发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憔悴。
他看着裴肃离开的方向,目光久久未动。
裴肃脸色不好,似乎心事重重。
是还在为昨夜的事恨他吗?
还是接了难办的案子,发愁了?
崔子衿对着裴肃离开的方向看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拐去了赵大人的公房。
见他来了,赵大人愣了一下。
说实话,因为自身的关系,赵大人其实很不喜世家。
不仅是因为世家子弟嚣张跋扈。
更因为世家巧取豪夺,侵占土地,以至于大康绝大部分土地和财富都在世家手里。
他出身贫寒,自然更懂底层百姓的苦。
虽然崔家在声誉上比杨家萧家卢家要好许多。
但昨夜宫里发生的事,让他对崔家也不耻起来。
不过,崔子衿为人不错。
虽然清高冷傲,但并不跋扈,对他也敬重。
赵大人调整下心态,笑着问:“崔少卿稀客啊!难得找本官,这是有何贵干啊?”
崔子衿行了一礼,然后,开门见山地道:“赵大人,裴肃是冤枉的,大理寺是不是该帮他翻案,还他清白了?”
他刚开口说起裴肃,赵大人还以为他要阻止大理寺帮裴肃翻案,听到后头的话,这才放了心,点头道:
“宫里递了消息,让本官速速还裴肃清白。”
赵大人之所以特意说出宫里递消息一事,还是担心,崔子衿会在此事上为难裴肃。
可又想到,是崔子衿将裴肃带回京城,用功劳换了裴肃的自由,又将裴肃带进了大理寺,查案时处处给予权力和便利。
又觉得自已想多了。
崔子衿应该不至于这么下作。
之前没有为裴肃翻案,只怕是被家族所累。
他虽然讨厌世家,但对世家还是了解的。
在世家,一切以家族利益和声誉为重。
而个人,在家族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平日里可以花天酒地,挥金如土,恣意妄为。
但若是家族让他做出牺牲,比如联姻,即便再不愿意,也必须同意。
别说联姻,在家族遭遇危机时,即便是让个人去死,也只能答应。
个人是绝对对抗不了家族的。
崔子衿只是个小辈,还能对抗整个家族不成?
一听宫里主动要还裴肃清白,崔子衿也松了口气,道:“那这件事就麻烦赵大人了”
从赵大人的公房回来,崔子衿又吩咐崔一:“派人去找萧子奇,让他催催他大伯萧尚书,催催他二哥萧侍郎,务必配合大理寺,尽快给裴肃翻案。最迟不能晚于明日晚上。你告诉他,他若是做不到,他知道我手段的。”
“是!”崔一拱手行礼。
崔子衿又问:“三叔他们何时来请罪?”
崔一摇头道:“这个小的不知”
崔子衿脸一沉。
三叔若是敢不来,他今晚就杀回崔家,当着三叔的面,杀了崔子聪!
他正要吩咐崔一去崔家老宅催促崔三爷,突然就见崔一看向大门那边。
大门口,崔三爷在随从护卫的搀扶下,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身后押着个袒露着上身,只着裤子,背后插着荆条的中年男人。
看到长廊上站着的崔子衿,本来脸色不悦的崔三爷顿时身子一哆嗦,想起昨夜差点被掐死一事,立马战战兢兢起来,也不敢黑着脸了,连忙看了眼身边的随从。
随从会意,冲前来迎接的小吏拱手行礼道:
“我等是崔家人,特带这位有罪之人,向裴大人裴肃负荆请罪!”
回到蔡景的公房,蔡景竟然不在,在隔壁。
正带着差役往墙上挂字画,往花几上摆花盆。
裴肃闻声走到隔壁,看着里头忙碌的两人,不解地问道:
“蔡大人,你在这儿作甚?”
蔡景转头看他,笑道:“裴大人,这是赵大人拨给你的公房,我反正闲着,便帮你收拾出来。”
裴肃愣了一下:“我的公房?”
他竟然有自已的公房了?
还在蔡景的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