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崔子衿来了,崔二爷诧异不已,咳嗽了几声,冲照顾他的小妾道:“帮我穿衣”
这么晚了,子衿还来老宅,还指明要找他这个家主,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等穿好衣衫,来到堂屋,看到一脸阴沉的崔子衿,崔二爷心“咯噔”一下。
看子衿这脸色,肯定出事了。
崔二爷连忙挥退小妾和下人,屋里只剩他和崔子衿。
崔子衿将今晚宫里发生的事简短地叙说了一遍,还未说完,崔二爷就直挺挺地站起来,又僵硬地倒下,他伸出手指,指着崔子衿,哆哆嗦嗦地道:
“你你你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她这个祸害”
“去去去喊你三叔来”
话还未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崔子衿却看着崔二爷,平静地道:“二叔,昭雪和人私奔一事,您当初真不知道?”
崔二爷气得七窍生烟:
“我我若是知道,我早让人弄死她了和野男人私私奔,私私德有亏,她不不配做我崔家的女儿”
直到此时,崔子衿才相信,陷害裴肃的事和二叔无关。
可他又问道:“上回我将昭雪还活着一事告知二叔您,您有没有再告知他人?”
崔二爷眉头紧皱,摇头叹气道:“这种事,我岂会再告知他人?若不是她人在你那里,得知她还活着的第一时间,我定会立马派人直接杀了她”
他愁眉苦脸,悲愤欲绝:“早知如此,那日得知她还活着,我就应该派人去杀了她的,永绝后患。也不至于发展到今日这般田地”
很又快反应过来,看着崔子衿,问道:“你是想问,萧皇贵妃是如何知道昭雪还活着一事的?”
崔子衿点了点头。
崔二爷看着崔子衿,很想发火,可到底是崔家最有出息的子嗣,他发不出来,只能压着怒火道:“这事,除了你知道,还有何人知道?”
崔子衿:“还有三叔三婶。”
他没有怀疑萧平,更不会怀疑自家护卫。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三叔三婶了。
当初,因为他们对裴肃咄咄逼人,因为他们是昭雪的亲生父母,因为他想调查到底是何人陷害的裴肃,才会试探着将昭雪还活着一事告知三叔三婶,看他们的反应,来判断陷害裴肃的到底是何人?
当时,他并不担心会出事,因为他当时已经传信让崔三带着昭雪南下。
三叔三婶即便知道了,他们即便犯蠢,将昭雪还活着一事泄露了出去。
只要找不到昭雪。
就无事。
别人只会当三叔三婶发癔症。
可谁能想到,昭雪最后竟然落到萧皇贵妃手里呢?
崔二爷感觉心口又痛了起来,他抬手捂着胸膛,看着崔子衿,悲愤交加:“定是你三叔,他们离京,必定是去找昭雪了。就他们两口子那愚蠢的性子,怎可能藏得住事?”
崔子衿也觉得这个可能很大。
他上前,扶着崔二爷,挪到榻上,帮他顺着胸口,低声安慰道:
“二叔,莫要生气,事已至此,再生气也于事无补”
崔二爷看着崔子衿,抓着他的袖子,问道:“陛下可对你发怒?”
崔子衿摇头。
崔二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人好受了一些,松开抓着崔子衿袖子的手,叹了口气道:
“我崔家为何总出不听话的女儿啊?当初你姑姑,非要嫁给陛下。如今倒好,崔昭雪,世家贵女,竟然跟一个低贱的野男人私奔你姑姑顶多是将崔家拉上皇室这条贼船,可崔昭雪,那是要坏我崔家千年根基啊!”
崔子衿沉默了片刻,才道:“二叔,昭雪这事确实严重,但也没您说的那么严重”
最多声誉扫地,最多被全天下士子耻笑,最多崔家女往后难嫁,最多被同僚、被亲朋、被权贵圈疏远排挤,最多被皇帝训斥,最多失宠
以前,他觉得这些难以接受。
如今终于东窗事发,他反而想开了。
“二叔,这京城,皇室宗亲、勋贵、世家,百官,哪家没一点糟心事?您看萧家杨家卢家”
只要脸皮足够厚,其实没什么过不去的。
“可只要家族顶事的子孙还在,家族基业还在,家族照样能屹立不倒。倒是您说的,姑姑和表哥一事,我才觉得,一旦处理不当,反而会祸害崔家千年根基。”
崔二爷愣了愣,渐渐听明白他这话了,点头道:“是啊!看萧皇贵妃今夜之举,看你姑姑的应对,便知,你姑姑斗不过萧皇贵妃。一旦大皇子被立为储君,一旦他登基成帝,就凭这些年,你姑姑和萧皇贵妃斗得你死我活,大皇子就不会放过我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