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还未开始调查，罗大人不会管的。再说，我们又不是嫌疑人，又不存在串供什么的。”
裴肃静静地看着崔子衿。
好聪明的人！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崔子衿就猜出他在担忧什么。
可惜，这么聪明，这般护着他的人，却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见他不说话，崔子衿以为他因为有都察院的人在，放不开，又安慰道：
“你放心查案就是，其它的有我呢！”
裴肃收回心神，点了点头。
死者石大牛住在外城，而且，竟然也是外南城，竟然还经过了胡大姐他们住的那条街。
裴肃掀开帘子看着外头。
雪已经停了，但雪下得很深，路上行人不多，这一带住的百姓经济情况还凑合，至少比贫民窟要好一些，看到的路人基本上都有棉袄。
但仍揣着手，缩胸佝背的，看来冷得厉害。
裴肃心想，崔子衿回避谈论施然案，连蔡景也不知施然案后续进展。
也不知施然案何时结案？
施然案结案，胡大虎的案子才能结吧？
这样，胡大姐他们的事才算完吧？
之后，要么回金元宝的家乡，要么留在京城谋生
还有邱林。
若邱母身子好一点了，他也该给邱林安排点事做了。
经过胡大姐住所后，马车又走了两刻钟，终于到达南城兵马指挥司。
这是负责外城南部地区治安的衙门。
石大牛的住所就在外南城，因此，他死后，他的案子也应该归南城兵马指挥司管，他的尸体也应该在这儿的。
可石大牛的死涉及到魏国公府。
而这些高官权贵的案子大多是归锦衣卫管。
于是，和魏国公府有关的石大牛的案子自然也归锦衣卫管，尸体也被带去了锦衣卫。
可如今皇帝将案子转交给三司，锦衣卫便又将石大牛的案子和尸体都移交给了南城兵马指挥司。
南城兵马司在行政上隶属于兵部，但在业务上受巡城御史的监督。
而这些巡城御史由都察院派出，负责纠察各城兵马司的工作，确保其履行职责。
因此，得知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罗大人来了，南城兵马指挥肖指挥小跑着迎了出来。
这肖指挥看着像个粗人，但极为有眼色，不仅全程笑脸，还亲自给罗大人掀车帘，还亲自搀扶罗大人下马车。
又极为恭敬地道：“下官拜见罗大人。
南城兵马指挥司指挥，正六品，见到正四品的佥都御史，自然要恭敬点，无可厚非。
不是人人都能像裴肃一样，仗着崔子衿的偏袒，在大理寺横行无阻。
面对殷勤至极的肖指挥，罗大人神情淡淡的，道：
“这次是大理寺崔少卿来调查石大牛被害一案，本官只是监督，并不参与调查。”
肖指挥笑道：“罗大人放心，下官一定配合。”
有罗大人在，肖指挥确实配合，崔子衿说要看石大牛的尸体，肖指挥亲自领着众人去了停尸房。
崔子衿说可能要解剖。
在弄明白何为解剖后，肖指挥拍着胸脯道：“崔大人放心，尽管解！”
有肖指挥的全力配合，裴肃的工作自然未遇到阻碍。
昏暗阴冷的停尸房里，停了好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屋里散发着腐败的恶臭。
罗大人进屋的脚步差点退缩，但见崔子衿等人面不改色无动于衷，最后，他还是进了屋。
他想捂着口鼻，可见崔子衿等人面无表情，坦然处之，他也只得忍耐着臭味，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仵作揭开尸体身上的白布。
裴肃看着面前的死者。
虽然死者死亡已经六日了。
但因为最近气温皆在零度以下，尸体保存良好，并未腐败。
死者颈前三角皮肤全层断裂，颈阔肌纤维断端收缩，创缘轻度内卷。
确实是割喉。
死者嘴张开，嘴内不见舌头。
这一幕让裴肃又想起了崖州的周知州灭门案。
周知州灭门案中，死者基本都是被割喉，还有几具尸体被割去舌头。
裴肃脑子里有一瞬间怀疑凶手是周若兰。
毕竟，对周若兰来说，割喉割舌头，已经是熟手了。
可周若兰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她杀周知州一家，也是为了复仇。
再说，周若兰是正月十四到的京城，而石大牛是正月十五早上被发现被害的。
死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