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冲大兴刘知县带过来的书吏道:
“麻烦记录一下。这具尸骨,骨盆宽而短,盆壁浅,呈漏斗状。且,颅骨较小、较轻,骨面光滑,确定是女性。”
“耻骨联合面,光滑但未抛光,边缘圆钝而非锐利,无骨赘。”
“锁骨内侧完全融合。”
“颅骨腭缝,牙槽缝闭锁,后横缝刚启动,中缝敞开。”
“智齿已长全,磨耗轻微,牙根完整。”
“综上所述,这具尸骨的年龄大概在二十六到二十八岁之间。”
他说的这些,书吏大部分听不懂,根本来不及记录下来,但听到他对年龄的推测,顿时目瞪口呆。
不止书吏目瞪口呆,大兴知县一众人也是目瞪口呆。
萧平也差不多。
此情此景,又让萧平想起了当初在猛虎寨见到裴肃,他对棺材里的尸体验尸的情景
整个现场,除了裴肃这个当事人,唯有崔九,面不改色。
毕竟,他已陪裴肃验尸过数次了,开棺验尸也经历过好几次了。
裴大公子嘴里那些听不懂的词,他虽仍然听不懂,但听习惯了,对裴大公子的本事他也习以为常了。
裴肃未在意其它人的反应,继续观察尸骨。ksjxsw.c!o/p>
胸骨体被刺穿。
边缘锐利、一侧光滑、另一侧有微小骨片翘起的裂隙。
内板的缺损比外板大,这是单刃刺器垂直刺入的典型标志。
符合卷宗上,对高氏伤口的记录,符合凶器的记录。
裴肃又估算尸体的身高,体型。
而结果,和卷宗中记录的高氏差不多。
验完尸,裴肃又将尸骨一一挪回棺材中,一一摆好,摆成他最初见到时的样子。
萧平一挥手,棺材盖盖上。
没了难闻的气味,萧平走到裴肃身边,道:“你怎么看?”
裴肃在崔九的帮助下,脱下解剖衣,摘下口罩和手套,又接过崔九递来的水和胰子洗手,听到萧平这话,看了他一眼,道:
“第一,这不是高氏。第二,这具尸体应该就是死在范秀才床上的那具尸体。”
萧平一愣:“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裴肃洗完手,接过崔九递来的干净帕子,擦手。
擦完了手才道:“也就是说,死在范秀才床上的那具尸体并不是高氏。”
萧平这下听明白了,又是一阵诧异:
“可无论是范家的丫鬟,还是范父范母,还是高家人,都未说过死的不是高氏啊!”
裴肃:“那只有一种可能,死者和高氏长得很像。
萧平又是一愣:“很像?和高氏是双胞胎?”
裴肃:“不一定是双胞胎,七分像就可以了。卷宗上不是记录了?范家的丫鬟进入卧房,看到高氏躺在床上,胸口上插把匕首,脸上、脖子上、衣衫、被褥上都是血。捅的是胸口,脖子上有血就算了,脸上怎么会有血?只怕是故意弄到脸上的,好遮掩她不像高氏的地方。”
“脸上有血的掩饰,只要七分像,那种命案现场,旁人根本不会一直盯着脸看,只要第一眼觉得像,就会认为死的是高氏。”
萧平到底不蠢,很快反应过来:“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起李代桃僵的命案?”
裴肃点了点头:“大概率是。死者穿着高氏的衣衫、梳着高氏的发髻,胸口被插一刀,和范秀才躺一起。除了李代桃僵、金蝉脱壳,我想不到其它可能。”
萧平愣怔了好一会儿。
没想到,来一趟大兴县,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发现?
死的根本就不是高氏,而是李代桃僵的案中案?
没想到,案子竟然这般复杂?
他晃了晃脑袋,冷静了会儿,又问道:“可既然这死者只有几分像,颧骨也并不高,就算当时脸上有血,熟悉的人看不出来。但入殓的时候,总要擦干净血的吧?那时,熟人也看不出来吗?”
裴肃摇头道:“人活着,和死后,尤其是站着和躺着,面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站着更立体,躺着更扁平。何况,被杀的人,旁人帮忙入殓时,只会嫌晦气,谁会盯着死者的脸看?不怕晚上做噩梦?”
萧平这才不再反驳,转而低头沉默着。
裴肃建议道:“萧大人还是派人去调查一下,看有没有人见过和高氏长得有几分像的女人?”
萧平点了点头:“我会的。”
因为死者并不是高氏,棺材并未重新埋葬,而是被送去县衙停尸间。
裴肃一行人又去了高家的祖坟。
高家祖坟这边也聚集了许多高家人,一听要开棺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