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着胸前写着“囚”字的白色囚服,披散着长发,身形消瘦,人憔悴,拖着镣铐,一瘸一拐地慢慢地走进了屋。
萧平看向裴肃,低声道:“这便是人犯范秀才范正阳。”
裴肃静静地看着范秀才。
不高,但也不矮。
低着头,又披散着长发,看不大清脸。
不知长什么样?
但露出衣衫的皮肤上伤痕累累,可见用刑次数不少。
裴肃心头一酸,又再次想起了原身,想起了他刚穿越过来时,身上脸上那些鞭痕
狱卒按着范秀才跪下。
又拱手道:“萧大人,人犯范正阳带到。”
萧平沉声道:“范正阳,抬起头来!”
范秀才没反应,狱卒扯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裴肃打量了一会儿。
脸颊无肉、皮肤又脏又黑,整个人干瘦憔悴得厉害,
不过,看这五官,长得应该只是一般。
裴肃将要问的问题写在纸上,交给萧平。
萧平厉声道:“范正阳,抬头看向本官!”
范秀才仍无反应,目光呆滞,表情呆板。
萧平怒斥道:“你不是说你是冤枉的吗?既然冤枉,如今见了本官,为何不述说自已的冤情,反而沉默不语?还是说,你这是自知无可抵赖,打算认罪了吗?”
范正阳这才有了反应,眼珠子转动起来,脸上也有了表情。
他看向萧平,大喊道:“大人,我冤枉啊!”
他跪趴在地上,哭道:“大人,我冤枉,我没有杀高氏,更未杀她母亲,我是冤枉的啊”
萧平:“说了,说话的时候抬头看着本官!”
范正阳哆哆嗦嗦地道:“草民不敢”
裴肃静静地看着。
这是挨打的次数太多,吓破了胆?
方才还自称我,此刻又自称草民了。
本来,秀才见官,可以不跪的。
可范秀才如今是整个身体几乎趴在了地上。
萧平呵斥道:“让你抬头看本官,照做!”
狱卒直接扯着范正阳长发,迫使他抬头看向萧平。
萧平问道:“本官问你,你为何会和高氏争吵?”
范正阳本来有些不敢直视萧平的目光,在听到问题后,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回大人,草民和高氏争吵,只是因为草民那儿子蠢笨,草民心中失望,口不择言,才会和高氏争吵,才会说那些气话的啊”
萧平:“你说过哪些气话?”
范正阳:“草民都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草民说,草民说,说我儿只怕不是我的种,否则为何如此蠢笨如猪?”
萧平:“当时高氏的反应如何?”
范正阳:“高氏当时很不高兴,先是脸一沉,又怒骂草民,最后哭哭啼啼跑回娘家了。
萧平:“高氏骂你什么?”
范正阳:“高氏骂草民她骂草民丑人多作怪,骂草民不识好歹,骂草民不知足,她给草民生了那么好看的儿子,草民还怀疑她,她骂草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还骂草民全家都不得好死”
“骂了会儿草民,她又将气撒在草民女儿身上,将她打了一顿,最后,哭着回了娘家。”
萧平愣了一下,看向裴肃。
裴肃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萧平看向范正阳,正色道:“高氏对你有气,为何责骂你女儿?”
范正阳摇头:“她向来如此,一不高兴,就拿草民女儿出气,骂她随草民,长得丑,骂她蠢笨如猪,骂她贱皮子”
说到后面,他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裴肃又在萧平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萧平问道:“你女儿长得不好?那你儿子呢?”
范正阳:“草民女儿确实随草民,长得不好”
说着说着,他不仅声音弱了下去,连目光都往下垂。
但又很快,声音又大了小,眼皮又抬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但草民儿子随高氏,长得好看。”
萧平:“但你嫌你儿子不够聪明。”
范正阳眼皮再次垂下,哭了起来:
“是草民错了若是知道当时的气话,会会会家破人亡,草民恨不得将嘴缝上”
萧平:“你说,你和高氏争吵,是想再生一个孩子?而高氏不同意?”
范正阳哭着点头:“是早知如此,草民当时为何那般固执啊?”
萧平:“范正阳,你是夫,高氏是妻,你想要再生个孩子,还得征求高氏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