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衿还有一堆的事要处理,不能陪裴肃去刑部。
几人在酒楼门口拜别,裴肃跟着萧平走了。
可崔子衿一直看着裴肃的背影,久久不动。
胡大虎案,最初也是杀妻案。
最后,胡大虎被证实,确实是冤枉的。
如今又来一个杀妻案,若最后也证实是冤枉的,裴肃会怎么想?
会不会想起自已,杀害昭雪的案子?
会不会也想为自已翻案?
一想到这个可能,崔子衿内心顿时痛苦至极。
恨极了那个陷害裴肃的崔家人,恨极了他自已。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陷害裴肃啊?
他更恨自已,不能为裴肃翻案。
痛苦内疚愤怒像海洋一般,将他笼罩,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已要无法呼吸了
直到崔十五催促:“公子,您还有事要”
崔子衿才从快要窒息的痛苦中缓过劲来,艰难地将目光从裴肃身上收回,叹了口气,对崔十五道:
“走吧!”
施然和张富贵那边还有事要处理呢!
在去刑部衙署前,萧平带着裴肃去了一家成衣店,给裴肃和崔九都换了一身衣衫鞋袜。
又将两人的脸抹黑了些。
觉得应该无人能认出眼前这个黑脸青衣小厮是大理寺的裴司务,萧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行了。”
刑部衙署离大理寺并不远,骑马没一会儿就到了。
站在衙署大门口,裴肃好一会儿才跨了进去。
原身在这儿受过的苦和罪,此时就在他脑海里翻腾。
他有些不舒服。
他想转身离开,离得远远的。
可他也知道,这是原身残留下来的情绪,并不是他的。
他并不是原身,没必要对这儿恐惧害怕。
何况,若是连这点情绪都控制不了,他谈何报仇?
终于,他还是跟着萧平,毫无停顿地到达萧平的公房。
萧平的公房比不上崔子衿的,但又比蔡景的好多了。
大、明亮、家具多且漂亮。
墙上挂了字画,花几上还养了盆兰花。
博古架上还摆着几个花瓶。
萧平喊人上茶,上点心。
等闲杂人等走了,屋里只剩他和裴肃崔九,他笑嘻嘻的,连忙请裴肃坐下喝茶吃点心,又翻出卷宗,递给裴肃。
裴肃接过卷宗,静静地看着。
先是范秀才杀妻案卷宗:
范家丫鬟喜儿进范秀才卧房前,房门是关着的。
丫鬟喜儿敲门,无人应答,她推门而入,看到地面上有血,她沿着血迹往床上看去。
看到床上躺着的范妻,胸上插了柄匕首,双目圆睁。
范秀才双目紧闭,趴在范妻的腹部,右手往前,抓在匕首柄上。
范妻衣衫前胸、脖子、被褥、以及范秀才手上袖子上都是血。
丫鬟喜儿吓得扔了托盘,大喊大叫着“杀人了”,跑了出去。
此时,外头正是寿宴的正席时间,也就是晚上酉时末。
正在吃席的宾客被尖叫声吸引,蜂拥入卧房
众宾客所见和范家丫鬟喜儿差不多。
至于,证人证词。
主要证人,范妻高氏娘家母亲高阎氏,叙说,命案发生前半个月,自家女儿高氏回过三次娘家,每次都是哭诉,范秀才对她不好,责骂她,甚至还动过手。起因是,范秀才觉得儿子不聪明,不像自已的种,怀疑高氏红杏出墙。虽高氏万般否认,但范秀才仍不信,还说,要么休妻,要么纳妾。高氏两者都不答应,两人大吵了一架,范秀才威胁要杀了高氏。
高氏找母亲高阎氏哭诉,高阎氏劝慰女儿,这只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忍忍就过去了。若范秀才执意要纳妾,就顺了他的意便是。又说,范秀才父亲大寿快到了,到时,她会和亲家母,范秀才的母亲好好说这事的。
可未曾想,范父寿宴这日,范秀才竟然真的将高氏杀了。
证人二三四号,皆是范家的左右邻居。
三位证人一致证明,从命案前半个月到寿宴前,几乎日日都能听到范家有争吵声。
至于吵什么,他们并不知。
反正,范秀才夫妇的关系最近并不和睦。
而嫌犯范秀才被抓,醒来后,极力否认杀妻。
他回忆说,他并不是酗酒之人,可那日一直被人灌酒。
因为是父亲的寿宴,他拒绝不了,便多喝了几杯。
他担心醉酒后会失态,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