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虎是冤枉的。
若没有那档子事,胡大虎还活着,胡大姐更不会离开夫家,来到京城,十年如一日地告状,日子更不会过得如此苦。
还有邱林,若不是因为他,也不会受他连累,日子过得这般糟糕。
而他,之所以会连累到邱林,还不是因为他被崔家冤枉杀人?
而如今,崔子衿为了崔家声誉,竟还要让他继续蒙受不白之冤?
可笑!
让他一直受罪受委屈受气?
不可能!
裴肃笑了笑,让崔九将肉、菜、饼子递给邱林和金元宝:
“我买了些酒菜,我们一起吃!”
可胡大姐拘谨得很,根本不敢和裴肃一起吃,最后竟然带着胡小虎回避,去了灶房吃饭。
只有金元宝邱林陪着裴肃,还有崔九。
裴肃先让邱林去给老母亲送了些肉菜,然后给自已倒了一小杯黄酒,笑道:
“认识这么久了,还未一起吃过饭,喝过酒呢!”
金元宝拘谨不已。
邱林则心酸不已。
他和裴肃虽说未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更未一起喝过酒,但他们一起啃过硬邦邦的死面干饼子,一起吹过呼啸的北风,一起淋过雪。
那么苦的日子,裴大公子不但不在意,不回避,反而主动认了他,还对他这么好。
明明他并未做什么,只是在陈三让他动手时,下不了手
邱林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他真是遇上好人了!
崔九忐忑地看着裴肃。
此刻的裴大公子看着很正常,但日夜和裴大公子相处的他,总觉得有些怪异。
他很担心。
裴大公子是伤心了吗?
是生公子的气了吗?
公子前脚才因为卢姑娘让裴大公子先离开,后脚又因为案子,突然让裴大公子离开。
明明,裴大公子什么都未做错。
受委屈的却一直是裴大公子
一顿饭,四个人吃得心思各异。
最后,裴肃放下筷子,看向一直拘谨的金元宝,道:
“我今日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你舅舅确实是冤枉的,他并未杀姜贵。”
金元宝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裴大人说的是真的?”
裴肃点头道:“真的!”
金元宝猛地起身,朝灶房跑去,喊道:
“娘,娘,裴大人说,舅舅是冤枉的,舅舅未杀姜贵”
灶房里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
胡大姐不可置信反复询问:
“宝儿,裴大人真这么说?”
“宝儿,裴大人真这么说?裴大人真说你舅舅是冤枉的?”
“真的,真的,娘,裴大人真这么说的”
胡大姐跑了出来,冲来堂屋,看向裴肃,双膝一跪,哭道:
“裴大人,是真的吗?您真的查出来,民妇的弟弟是冤枉的,他未杀姜贵?”
裴肃站起来,连忙去扶她:“真的!”
“啊”胡大姐大喊大叫,嚎啕大哭起来:
“小弟啊!你听到了吗?你是冤枉的,你未杀姜贵,你死得冤啊!”
裴肃看了眼金元宝。
金元宝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去搀扶他娘。
邱林也连忙上前帮忙。
胡大姐终于站了起来。
裴肃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道:
“胡大姐,你去买些爆竹,敲锣打鼓去大理寺,感谢大理寺少卿崔大人,为你弟弟胡大虎翻案,还你弟弟清白,夸他是青天大老爷!”
胡大姐先愣了愣,又很快反应过来,边哭边连忙点头:
“好好好”
又抓着金元宝的手:“宝儿,快去,快去办!”
崔九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阻止。
可裴肃看着他,笑嘻嘻地道:
“九哥,夸你家公子是青天大老爷,不对吗?不行吗?你不高兴?”
崔九张了张嘴,想说:裴大公子,你现在好奇怪
崔九感觉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儿不对劲。
胡大虎案,他几乎全程跟着,调查的细节,他也差不多都知道。
他早已知道胡大虎是冤枉的了。
但施然不是还未抓到吗?
裴大公子这么着急就让胡大姐去大理寺敲锣打鼓,这不符合裴大公子以往谨慎稳重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