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组陌生的鞋印从门口进入,穿过外间,直接进了内室,直接走到博古架前。
没有一丝彷徨,怎么可能是小偷?
必定是熟人!
至少来过一回,对卧房的格局了解。
他甚至猜测,那小偷应该就是施然带回来的那个男扮女装的人。
若是抓到这个人,说不定就能知道施然在哪儿了。
小偷不会只光顾一次的,除非这儿什么都没了。
可小偷的鞋印并未靠近炕的那两个柜子,也就是说,等小偷的银子花完了,还会来翻那两个柜子的。
除非小偷早就知道那两个柜子里没有值钱的东西。
至于情况到底如何?
他拭目以待吧!
出了巷子,裴肃又问道:“施然一般在哪些场合结识的那些女子?”
余庆脸带鄙夷,道:“那可多了去了。凡是女子会出现的地方,比如布庄、绸缎庄、点心铺子、绣房、诗社、戏楼”
绣房?裴肃脚步一顿,想起了胡大虎案中的梅娘。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施然会不会和媚娘这样的绣房老板娘勾结在一起,一个吸引女子前来绣房,一个勾搭女子?
裴肃问道:“这些地方你们都去找过?”
余庆点头道:“都找过。
裴肃:“带我去他常去的绣房看看。”
余庆看了眼天色,见还早,便道:
“裴大人,他去过的绣房不少家,光内城就有三家。外城也有四五家,您这”
裴肃摆手道:“无妨,我不累。”
既然如此,余庆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要官老爷不累,他自然是不累的。
在余庆的带路下,裴肃他们先去了内城的绣房。
第一家,离施然的宅子不远,也就四五里的样子。
能开在内城的绣房,可不是裴肃之前在崖州见过的那个小绣房。
这绣房竟然上下两层,装饰颇为奢华。
里头姑娘小姐夫人丫鬟,许多的客人。
且个个衣着不凡,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而售卖的绣品,有嫁衣、绣帕、肚兜、腰带、鞋面等。
像裴肃这等男性客人,也有。
大多是陪姑娘家来的。
余庆向掌柜的打听是否有见过施然。
掌柜的明显认识施然,笑着摇头道:
“有几个月未看到施老爷了。”
她虽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但眼中的鄙夷出卖了她对施然的不屑。
余庆无奈地看向裴肃,表示他未撒谎。
施然确实已经几个月不见了。
未在这儿打听到施然的消息,裴肃也不失望。
哪有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到消息的?
他不是主角,没那么好的运气。
不过,既然来了绣房,他免不了要问掌柜的,金线的价格。
一问才知道,真正的金线是御用品,不止是价格的问题,主要是工艺的问题,民间很少用。
民间用的一般是仿制的金线。由银、铜、锡这些金属镀金或染黄而成。
或者更次一些,将丝线染黄,比如黄铜色丝线。
裴肃想起在姜氏、胡李氏棺材中找到的陪葬品,十年过去,并未变色生锈,便知,那是真正的金线。
他顿时对胡李氏那相好的财力有了新的认识。
不,不止是财力,掌柜的不是说了,民间很少用真正的金线,真正的金线可是御用品。
所以,那相好的,不仅有钱,还有权,能从宫里弄到真正的金线。
可若是这样,那人怎么会看上外城一个普通的穷寡妇?
而且,一好就是十几年,最后又和这穷寡妇的儿媳也好上了?
裴肃正琢磨这事,突然听崔九在他背后紧张开口道:
“见过卢姑娘!”
卢姑娘?
裴肃往后看去,就见一身披白色狐裘,长相端庄貌美的年轻姑娘站在崔九面前。
这便是卢姑娘?
上元节卢姑娘戴着帷帽,他没看清脸。
但既然崔九喊“卢姑娘”,那必然是。
何况,这姑娘身后两位健壮的护卫不就是上回帮着崔九杀敌的女护卫吗?
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绣房遇到卢姑娘?
裴肃还在发愣,卢姑娘朝他看来,笑了笑,又行了一礼:
“又见到公子了。”
裴肃连忙还礼:“卢姑娘好!”
卢姑娘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