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正翻卷宗,胡大姐三人气喘吁吁赶来了。
裴肃出发前就派人通知他们了,可没想到,他都验完了,胡大姐他们才来。
一看到那三具被挖出,还被打开盖的棺材,胡大姐先是眼前一黑,若不是她儿子金元宝扶着,差点栽倒在地。
等缓过来一些,又往胡李氏的棺材前一趴,大哭道:
“母亲”
“是女儿不孝啊!”
金元宝拉着她,无奈地道:“母亲,开棺验尸,您可是答应了的。”
现在又闹什么?
胡大姐也不回答,只知道哭。
胡小虎站在一旁,低着头,呆呆的。
既不哭,也不闹,也不去拉胡大姐。
对面前的三口棺材也无动于衷。
明明这三口棺材里的人是他的父母,是他的祖母。
仿佛眼前的一切和他无关。
难道,脑袋真被砸坏了?
裴肃摇了摇头,正要收回目光,可他突然一愣,将目光再次锁定胡小虎。
见他面色变得凝重,崔子衿低声问道:
“有发现?”
裴肃盯着胡小虎的肩膀看了片刻,又侧过身,对崔子衿小声道:
“崔大人看那孩子的肩膀。
崔子衿连忙看去,看了好一会儿也未看出什么来,又低头问裴肃:
“肩膀怎么了?”
裴肃:“这孩子肩膀是溜肩,而且肩膀窄。”
崔子衿又看了一眼。
果然如此!
裴肃继续道:“可我看胡大虎的尸骨,他的肩膀很宽,很平。明显不是溜肩。”
崔子衿立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先愣了一下:
“你怀疑”
又摇头道:“说不定,孩子像母亲呢?”
裴肃也摇头:“姜氏的肩膀也不窄,而且,也不是溜肩。”
“当然了,他如今年纪还小,可能会随着年龄的变大,肩膀会变宽。但若是溜肩的话,不刻意进行针对性锻炼,很难变成平肩。”
崔子衿沉默了。
裴肃的意思很明显。
胡小虎不是胡大虎的儿子。
他正要问,会不会是因为胡大虎发现了这一点,然后责骂胡姜氏,胡姜氏羞愧难当,于是自尽?
裴肃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摇了摇头,不让他问。
胡大姐此时已经够悲痛的了,若是让胡大姐听到,还不一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崔子衿闭上嘴,裴肃看向胡大姐,等着她冷静下来。
可等了足足一刻钟,胡大姐还在哭,而且,没有一点消停的趋势。
裴肃实在等不了了,开口问道:
“胡大姐,请问,是何人帮胡大虎、胡姜氏、胡李氏入殓下葬的?”
可胡大姐哭得伤心,似乎根本未听到他的问题,一点反应都没有。
裴肃只得又问了一次。
可胡大姐还在哭。
金元宝无可奈何,忍无可忍,大声道:
“娘,大人在问您话呢!递了十年状纸,一直无人搭理,如今大人愿意调查舅舅的案子,你又哭个不停,你到底想怎么样?”
可胡大姐仍沉浸在悲痛中,根本不搭理人。
裴肃就算脾气再好,遇到这种哭个不停的情况,也心烦。
就算如何悲痛,就算要哭,也要分清轻重缓急啊!
崔子衿脸色明显不悦,看了蔡景一眼。
蔡景脸一沉,怒斥道:
“肃静!”
“大人问你话呢!”
“快回答!”
胡大姐被蔡景训斥得身子一缩,打了个嗝,愣愣地看着蔡景,不敢再哭了。
不仅不敢哭了,都不敢看蔡景了,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裴肃十分无奈。
这种情况,还是得强势些。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敢开染房。可你若是对他恶劣,他反而怕你怕得要死。
金元宝催促道:“娘,大人问你话呢?问舅舅他们是何人帮着入殓,何人帮着下葬的?”
又道:“娘,你还想不想为舅舅伸冤了?错过了这位裴大人,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胡大姐这才爬起来,但仍跪着,擦去脸上泪水,想了想,结结巴巴小声道:
“姜姜氏和民民妇母亲”
蔡景那一顿训斥,虽然吓得她不哭了,但说话也变得不利索了。
裴肃听得心梗,忍耐着听了许久,才终于从她结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