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衿沉默了会儿才道:“按流程来说,除非你接了这案子,才能开棺验尸。
裴肃犹豫了一下才道:“我越调查越觉得这个案子有疑点。但至于接不接这个案子”
见他有些为难,崔子衿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道:
“放心,我替你接下这个案子。你尽管查。若此案并未冤屈,错也在我身上,影响不到你。”
裴肃顿时愣怔住了。
崔子衿
就算相互利用,也不至于如此吧?
他都有些内疚了
马车在大理寺衙署前停下。
俩人进入衙署,穿过大堂,还未到二堂,就见一小吏模样的人急匆匆朝他们走来,拱手行礼道:
“崔少卿,承恩伯来了。”
崔子衿剑眉微皱,看向裴肃。
承恩伯来了?
这是还想找裴肃查案的?
可昨日不都说清楚了吗?
进了左边小院,就见承恩伯着一灰色裘袍,身形单薄,体态优雅地站在院子里,微微低头看着结了冰的水缸。
这时天还未亮,院子的廊檐下挂着几盏灯笼。
雪、中式建筑、古朴灯笼、身着古装的帅大叔
此情此景,还别说,颇有一番意境。
听到动静,承恩伯才抬头看来。
崔子衿行礼道:“承恩伯来了,崔某有失远迎,失敬。”
承恩伯回礼:“我也才来不久。未打招呼便贸然前来,失敬的应该是我才对。”
说完,又冲裴肃打招呼:“裴大人。”
态度又回到昨日,裴肃最初见他时的彬彬有礼,笑中带着淡淡忧伤的模样。
只要他不是恶语相向,裴肃自然不会拂他的脸,连忙拱手行礼:
“见过承恩伯。”
三人进了堂屋,承恩伯便道:“昨夜我彻夜难眠,今早天还未亮,便迫不及待来叨扰两位了。”
崔子衿故意问道:“不知承恩伯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承恩伯脸色果然有些尴尬,轻叹一口气,看了眼裴肃,才道:
“这位裴大人说得对,昨日我确实未说真话。裴大人一眼便看出,可见,心思敏锐、眼光毒辣。裴大人能得皇上嘉奖,必定是有真本事的。说不定,我那冤屈,裴大人真能帮我澄清,这才厚着脸皮登门拜访。”
崔子衿道:“承恩伯这意思,以后都会讲真话?”
承恩伯又有些为难地道:“有些事,我并非故意要欺瞒两位。但我真的不能说。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和寇宝珠并无私情,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和我无关,她的死应该和我也无关。”
裴肃盯着他的眼睛,他的脸,看他的微表情,听他说话。
承恩伯这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有些事他不能说?
说出来造成的后果,比他身上的冤屈还要严重?
另外,说到寇宝珠的死时,承恩伯犹豫了一下,也就是说,承恩伯对寇宝珠的死也有些没底,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已的言语才造成寇宝珠自尽?
崔子衿看向裴肃,看他的选择。
裴肃直视承恩伯的眼睛,道:
“伯爷,您方才说起寇宝珠的死时犹豫了,是不是您也不确实,寇宝珠的死跟您有没有关系?既然您说,您和寇宝珠并无私情,那会不会是您在花园里和她说的话,让她恐惧绝望,以至于自尽呢?”
承恩伯先是一愣,随后,眼睛往下看,明显在躲避裴肃的目光。
裴肃紧抓不放:“承恩伯这反应在告诉下官,您确实在花园里说了些可能会导致寇宝珠恐惧绝望的话。”
承恩伯不语。
裴肃猜测道:“既然伯爷不说,那下官来猜猜一下。伯爷是不是跟寇宝珠说,我知道你有情郎了,还有了身孕,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做出这等事,不怕让家族蒙羞吗?”
“不”裴肃自说自话,又摇头道:“伯爷若说的是这话,那寇宝珠的反应应该不是生气,而是恐惧了。可据寇母的描述,当时,寇宝珠的反应是脸色不悦。若是这样”
“那伯爷当时对寇宝珠说的应该是,我前几日见你和某位男子走得近。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样做,不妥。寇宝珠觉得伯爷您多管闲事,所以,才脸色不悦?”
承恩伯目瞪口呆地看着裴肃。
看他这反应,裴肃便知自已猜对了,又道:
“可这些话伯爷有何不能对我们说的?怕影响寇宝珠的名声?可稳婆都已确定,她怀有两个月身孕。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还有什么比未婚先孕更严重的事?何况,这事都过去十一年了。”
“所以,下官猜测,伯爷应该还对寇宝珠说了其它的话,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