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衿才有了和裴肃单独说话的机会。
他脸上带笑，夸赞道：“裴肃，你今夜做得很好！”
裴肃拱手道：“托崔大人的福。”
客气又疏离。
他这态度，崔子衿虽然无奈，但也已经习惯了。
总之，疏离总比嫌弃要好。
裴肃再次拱手：“我能获得自由，还多亏了崔大人。”
这话说出来，真够憋屈的。
明明是崔家欠他的，可他竟然还要感谢崔子衿？
可裴肃心里清楚，他如今对付不了崔家，只能先稳住崔子衿，借助崔子衿的力量对付崔家、裴家。
他再次道谢，不止他憋屈，崔子衿心中同样堵得慌。
若不是他崔家，裴肃哪里会有此等无妄之灾？
是崔家害了裴肃，是崔家对不起裴肃。
他没脸接受裴肃的感谢。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僵硬着脸，低声道：
“不必感谢，这都是我之前答应你的。”
“之前答应了你无数次，如今才做到，说起来，还是我对不起你！”
你还知道对不起我啊！
裴肃心里骂着崔子衿。
说什么拿首功给他换来自由。
你崔子衿获得的好处可不比我裴肃少。
连升六级啊！
当然了，崔子衿连升六级，应该不止是因为上交的那些财物，应该还有提前发现并成功镇压思乡伯造反一事，以及剿灭红灯会一事的功劳。
或者说，主要是因为思乡伯和红灯会，崔子衿才能连升六级。
这厮，运气可真好。
往北一趟，不仅找回了二皇子，完成了皇后交给的任务，还镇压了思乡伯造反，剿灭了红灯会，还得了无数的钱财。
这真是气运之子啊！
而他，这些事，他几乎都参与了，有时候还起了重大的作用，可他只是重获自由，比起崔子衿，他衰啊！
裴肃压下心中的骂骂咧咧，冲崔子衿挤出笑容道：
“若崔大人实在觉得内疚，那往后在大理寺，就请崔大人多多关照了。
崔子衿心情顿时一松，脸上也带上了笑，道：
“你放心，我们之间仍像从前，你负责查案，我负责为你保驾护航，不让任何人为难你，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裴肃笑着点头，心中却道：让我受最多委屈的就是你们崔家，就是你崔子衿！
他并不认为，崔子衿拉他去大理寺是为了帮他。
在他看来，崔子衿这么做，更多地是需要他的帮忙。
崔子衿一个不会查案的，竟然连升六级，成了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众人必定不服。
崔子衿若不能拿出本事来，必定无法服众。
而他裴肃，就是能帮崔子衿服众的人。
特么的，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利用他？
不过，裴肃并不在意被利用。
他有利用价值，人家才会利用他。
而且，他不也在利用崔子衿吗？
相互利用，有什么好难过的？
说完虚伪的话，两人又说起了今夜的事。
他们不好过多讨论案子的细节，毕竟，有关内府。
随便说了几句查案过程中的事，最后，裴肃感慨道：
“内廷的内侍没一个简单的啊！”
比如说，甲字库掌库张公公，三十年捞了二十五万两白银。
二十五万两是个什么概念？
他们之前去过的文县，是大县，人口超二十万。一年的税收，折合成银子，大概一万出头。
这还是大县，人口超二十万人。若是人口不到十万人的小县，税银估计只有两三千两。
当然了，南方富裕州县税银就多了。
可张公公一个人，三十年捞的银子平均下来，每年捞的和一个人口超二十万的大县一年的税银差不多了。
这还只是一个甲字库，内府还有内承运库，以及另外九库呢！
若库库都像甲字库一样，那每年皇帝得损失多少银子啊！
皇帝虽然昏庸，但少了银子，肯定会怀疑。这才要他们借着查甲字库走水一案，查内府有没有硕鼠
崔子衿知道他在感慨什么，但也不好议论内府监守自盗一事，只笑了笑。
裴肃知道不能多谈内廷皇宫的事，便又转换话题，道：
“崔大人，那裴少监似乎对我敌意很大啊！”
一听裴少监，崔子衿脸色顿时变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