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查案时，崔子衿一般安安静静，既不会问东问西，又不会抬杠。
反而十分配合。
而裴肃查案时，注意力都在寻找线索上，没那么多精力嫌弃崔子衿。
崔子衿对他的赞赏，裴肃并未表现出抗拒，只是收回目光，从崔子衿手里接过灯笼，将上半身伸入砖洞，探头到隔壁看了看。
隔壁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
但大体还算整齐。
他又看向地面。
光线太暗看不大清，但地面还算干净吧！
至少比甲字库这边干净。
裴肃收回身体，直起腰，看向王公公，道：
“王公公，恐怕，您还得查查隔壁，是不是有丢失什么？”
王公公脸色阴沉。
他并不傻，自从看到崔子衿抽出一个墙洞来，他便有所猜测。
只怕有人去了赃罚库。
若赃罚库也丢了东西，那
见崔子衿看着他，还在等着他表态，只得按下心中慌乱，点了点头：
“好，咱家会去查的。”
裴肃将灯笼还给崔子衿。
崔子衿则看向王公公，问道：
“这堵墙上的砖竟然是松动的，王公公竟然不知？”
王公公摇头道：“库房每日都有人巡查，查是否有走水隐患，查货架、箱子这些的状况，还会检查门窗这些是否有破坏，是否需要更换。至于墙，若是有明显的问题，肯定会发现的。”
他看着那个墙洞，脸色凝重：“石砖松动，那砖与砖之间必定有空隙，必定和周围其它的砖不一样，巡查的人必定能看出来”
崔子衿：“王公公的意思，这石砖是在今日才松动的？”
王公公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崔子衿：“可若是要在短时间内在这么厚实的墙上将石砖完全弄松，这不容易吧？动静必定不小吧？库房里不是还有其他人当值吗？这瞒得住？”
王公公：“一般情况下，每个库房每个小库房，最少有四人当值。加上栅栏外的佥书，最少有五人。还有不时来巡查的掌库”
崔子衿则看向隔壁两个小库，摇头道：
“不止。这甲字库，小库与小库之间并未完全隔断，若有动静，还是对墙动手的动静，除了这个小库的人会听到，隔壁两个小库的人也会听到吧！”
王公公虽然脸色难看，但并未否认，只是目光低垂，沉默着。
裴肃则拿起崔子衿方才抽出的石砖仔细查看起来。
石砖表面，尤其是面向甲字库这边的表面，被熏得黑乎乎的。
开裂萎缩的部分也基本在这一面。
面向隔壁赃罚库的那一面稍稍好一点，只有部分被烟熏黑，但也出现了萎缩情况。
石砖的四个面上，还沾着一些同样被熏黑的物质，应该是砌墙的灰泥。
只是，这灰泥
裴肃用指甲抠了抠，又用镊子扒开外表被熏黑的一面。
发现，里头的灰泥竟然很新。
裴肃转向王公公，问道：“请问，这库房修建多长时间了？”
王公公不知他为何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
“十几年是有的。”
裴肃继续问：“这面墙，近期是否修缮过？”
王公公看向身边的圆脸小内侍。
小内侍摇头道：“并未。”
裴肃将石砖上他刮出的新灰泥给王公公和崔子衿看：
“可这儿是新的。”
他又用镊子去刮那些抽不动的石砖灰泥，刮去表面的黑灰后，里头的灰泥颜色陈旧，和他给崔子衿王公公看的石砖灰泥完全不一样。
崔子衿看着手中石砖四周的灰泥，道：
“你的意思，这灰泥是新沾上去的？”
裴肃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今日新沾上的，但被火烧烟熏，灰泥不仅被烧干，外面一层也被烧黑了，但因为走水的时间不长，火烧烟熏的时间不够，导致里头还很新。”
王公公愣了愣，正要发问，裴肃又拿着放大镜仔细看那些被抽出的石砖，看了片刻，又放鼻子底下仔细闻。
有股子淡淡的刺鼻味道。
这味道虽然很淡，但裴肃觉得很熟悉。
到底是什么呢？
他又看向四周抽不动的那些石砖。
可这些砖表面被烧，还被烧得黑乎乎的，发现不了什么东西，但当裴肃再次将头伸入墙洞，又发现不少被熏黑的颗粒物。
而这些颗粒物上也有那种刺鼻味，而且，还比石砖上稍稍重一点。
裴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