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裴肃又是被人喊醒的。
“裴大公子,裴大公子”
裴肃艰难地睁开眼睛。
见是崔九,于是含含糊糊地问道:
“九哥,什么事?”
崔九无奈地道:“蔡大人,还有崔知州找你。”
裴肃清醒了些,瞟了眼身边的崔十。
这是周家族人的案子有进展了?
他揉着太阳穴,艰难地爬了起来。
狗蛋几个早醒来了,可因为院子里护卫太多,他们也不敢出去站马步练武。
都趴在窗户那边看院子里的人。
见裴肃醒了,连忙给他端热水、拧帕子,递青盐柳枝,找衣衫
裴肃突然觉得,自已如今虽然仍是戴罪之身,不得自由,但日子其实并不难过。
这不,连洗漱都有人伺候,连穿衣都有人管。
还有崔九给他梳头发。
简直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不,等他去拿馒头时,崔九道:
“公子说了,等你醒了,去正房一起用早饭。”
裴肃只得收回手,无精打采地跟着崔九出了东厢房,穿过院子里重重护卫,去了正房。
正房外间,今日人可真多啊!
崔子衿、萧平、蔡景,崔知州,还有崔德崔良
崔子衿、萧平坐在圆桌旁,蔡景和崔知州站在一旁。
崔德崔良就更不用说了,只有伺候人的份。
裴肃看了眼崔知州。
蔡景不能坐,他还能理解。
可崔知州不是崔家人吗?
不是还有官职在身吗?
竟然也不能坐?
见他来了,崔萧二人都是眼睛一亮。
萧平性子更为外向热情,连忙招呼裴肃:
“快过来坐,今日早饭不错,有好吃的”
说完,去拉萧平。
裴肃却先拱手对着蔡景行了一礼。
这儿所有的人,只有蔡景值得他尊敬。
其他的人,滚一边去。
见他如此,蔡景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回礼。
裴肃又敷衍地冲崔知州行了一礼。
崔知州昨日对裴肃还颇为傲慢,可今日,被崔子衿看了一眼,连忙拱手回礼。
裴肃才放下胳膊,就被萧平拉着坐下。
崔子衿也想拉,但为时已晚。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肃坐在萧平那边。
不过,他很快收起心中的失望,给裴肃夹菜:
“这是鲥鱼,崔知州送来的,你尝尝。”
一旁站着的崔知州连忙拱手笑了笑。
萧平冷笑一声:“不就是鲥鱼吗?难道裴肃没吃过?他可是忠勇侯嫡长子。
裴肃低头看着碟子里的鱼肉,心中嘀咕着。
原身确实没吃过。
原身虽然是忠勇侯嫡长子,可在府中并不受宠,相反,被继母处处针对排挤。
吃穿用度上被苛刻得厉害。
也就是在过年过节,当着族人的面,才能吃些好吃的。
但鲥鱼这种,轮不到他夹,就被族老们夹走了。
崔子衿冷眼瞪了萧平一眼。
就你话多!
萧平也冷笑着回瞪了一眼。
因为思乡伯宝库一事,萧平此刻是一肚子的怨言,对崔子衿自然没好态度。
他知道崔子衿在乎裴肃,自然会在裴肃面前处处挤兑崔子衿,不让崔子衿好过。
崔子衿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裴肃面前的碟子里:
“这是厨子早上新做的烧鹅,你尝尝”
崔子衿对裴肃的殷勤小意,蔡景早习惯了。
可崔知州从未见过,此时自然是目瞪口呆,天雷滚滚。
原来,崔子衿看重裴肃一事是真的啊?
不仅是真的,而且,还好得过分了吧?
可他是崔家人,算起来还是崔子衿的堂侄,吃饭时连桌子都不敢上,裴肃一个流放犯却能上?
凭什么?就因为裴肃会查案?
可就算裴肃再会查案,也是杀害崔家女的凶手啊!
崔子衿这是忘了吗?
崔知州震惊了片刻,又突然反应过来。
裴肃本来要被流放去幽州的,可都到云州了,又回来了,崔子衿这是明显要带裴肃回京啊!
崔子衿还给裴肃去了镣铐。
崔子衿这般大胆,必定有所依仗
皇后娘娘?
二皇子?
还是太后娘娘要召裴肃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