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们从高林县去云州，走到半道开始下雪。
高林县也下雪了，但又很快停了。
等他们再回来，雪还未完全化掉。
院子里的雪都被扫到了角落。
北方的风是干的，一吹，小院子的青石板地面自然也是干的。
因此，茅厕恭桶前面的地砖上并未留下明显的鞋印。
他又朝后窗那边慢慢走去，边走边看地面。
到这儿就有鞋印了，虽然鞋印有些模糊。
见他拿着放大镜在看那鞋印，崔十五主动地道：“这应该是我留下来的。”
说完，他还让抬起脚，让裴肃看他的鞋底。
裴肃拿放大镜看了一眼，确实像。
便不再管鞋印，转而去看后窗。
后窗的位置较高，若是成年男人想爬出去，必须踩点什么。
而此时，窗下正好摆着条方凳。
凳子上也有个鞋印，前脚掌那一部分的鞋印。
裴肃看向崔十五。
崔十五连忙道：“我进来时，这条凳子就摆在这儿了。”
裴肃又问：“你从窗户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踩在这条凳子上？”
崔十五点头：“踩了。”
又指着凳子上的鞋印道：“这应该也是我留下来的。”
裴肃点了点头，又看向窗下的墙壁。
白色的墙壁上有小半个鞋尖印。
他再次看向崔十五。
崔十五连忙道：“这不是我的。我站在凳子上，推开窗户，往外头看了一眼，然后一翻身就出去了。并未踩墙。”
裴肃让崔德再找了条凳子来，摆在窗下，他站了上去，仔细观察窗户。
窗户是那种从外头拉开的。
窗框上有不少灰尘，角落里还有些陈旧的蜘蛛网。
但此时，窗台上只有少许的灰尘，明显被人爬过穿过时，灰尘被衣衫带走了。
裴肃看向外头，只见外头竟然是一条窄小的过道。
他转头问崔德：“过道另一边也属于这院子里吗？”
崔德摇头：“另一边就是之前发生命案的那个院子。”
裴肃：“所以，那个院子挨着这个过道的是西厢房？”
崔德想了想，道：“是！”
裴肃看了眼崔子衿。
崔子衿立马明白过来：“你怀疑人是从隔壁院子过来的？”
裴肃：“或许，她们接到崔大人那好友后，也是从隔壁院子跑掉的。”
说完，他要下来。
崔子衿一把扶着他。
下了凳子，裴肃又看向原先那条摆在后窗下的凳子，问道：“这凳子原本就是这茅厕里的？”
崔德想了想：“不是，昨日下午得知公子就要到了，我还检查过这茅厕，并没有。
裴肃点了点头：“也就说，这凳子要么是接应之人打开窗户，递给崔大人好友的。好方便崔大人好友踩着凳子爬出去。要么，是咱这个院子里谁放在这儿的。”
崔子衿正要说话，裴肃先开口了，道：
“崔大人，我们做个试验。”
崔子衿一愣：“什么？”
裴肃：“崔大人你，不，还是找崔一，或者崔二，等在茅厕外，当时崔十五站在哪儿，崔二就站在哪儿。我，不，还是找个身手比我好一些的人，待在茅厕里，再找个高手，从外头推开窗户，和里头的人对上眼。我们假设，凳子本来就在茅厕里，外头接应的人只开了窗，然后，帮茅厕里头的人爬了出去，最后关上窗户。”
崔子衿不明所以，但裴肃的要求，他自然答应。
立马安排人去做。
等崔子衿安排的人爬出窗户，翻到隔壁院子后，裴肃问等在外头的崔二：
“请问，你听到茅厕里的动静了吗？”
崔二很肯定地道：“听到了。”
裴肃看向崔十五。
崔十五变了脸色。
不，应该说，从裴肃说要做试验开始，崔十五的脸色就变了。
崔子衿看向崔十五，脸一沉，呵斥道：
“是你？你和外人勾结？”
崔十五连忙跪下，道：“公子，小的没有，小的真的没有。公子对小的恩重如山，小的怎会背叛您？”
崔子衿就要一脚踢去，裴肃连忙道：
“崔大人请冷静。崔十五不一定背叛了你。”
崔子衿压下怒火，看向裴肃，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裴肃没搭理他，而是看向崔十五，问道：
“你是不是用缸里的水洗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