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我?”
裴肃放下茶杯,咽下嘴里的点心才抬头看他。
然后,愣了一下。
崔子衿这是也乔装了?
他和帅护卫是往帅里装扮。
崔子衿竟然往丑里装扮。
这发黄的脸色,这下巴的胡须,这脸颊上带毛的痦子
还有这身廉价的黑色衣袍
衣袍还是可以的,毕竟,崔子衿的身材摆在那儿。
但脸是真变丑了。
裴肃看着这张脸,心想,崔子衿若是真长这样,他以前又岂会时不时被这厮弄得心神荡漾?
果然,他这人还是看脸的。
肤浅!
他心里唾骂着自已,又很快冷笑一声。
幸亏只是偶尔心神荡漾,并未动心
呸呸呸,什么动心?
他一个男人,岂会对另一个男人动心?
他只是喜欢长得漂亮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裴肃收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冷眼看着面前的丑崔子衿,道:
“两件事。”
“第一,那香香姑娘不仅是杀害钱老板的凶手,也是杀害林世子的凶手。
“第二,那丫鬟春香很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红灯会高层。”
他一开口便是这般直接,崔子衿很是愣怔了一下,但更诧异的是,春香竟然很可能是他们在找的人?
崔子衿连忙问道:“你确定?”
裴肃感觉点心有点干,堵住嗓子眼了,于是又喝了口茶,才道:
“无法百分之百确定,但很有可能。”
他放下茶杯,掰着手指道:
“第一,我们刚进屋时,那春香明明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哭哭啼啼瑟瑟发抖。可面对香香姑娘的指控,面对我的质问,面对那些嫖客的指责时,她立马不怕了,像是换了个人,那冷静的反应,口齿伶俐的反驳,根本不像是丫鬟,更不像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第二,门口那些嫖客说她丑时,她看了过去,目光十分阴毒。而且,还夹杂着一丝:你等着,老娘定让你生不如死的威胁意味。这会是一个青楼无依无靠的丫鬟该有的眼神吗?”
崔子衿看着他,目瞪口呆:
“这你也能看出来?”
裴肃心想。
除了你的眼神我看不懂,别人的眼神我啥看不懂的?
他未回答崔子衿的问题,而是继续掰手指头:
“第三,她那玉佩。我看她被人污蔑那玉佩来源时的反应,她说那玉佩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她说这话时,目光坚定,语气更是没有一丝心虚犹豫。那玉佩只怕真是她的,有可能是她买的,但就像香香姑娘指控的那样,她一个青楼伺候妓子的丫鬟,哪有钱买那么好的玉佩?”
“那就真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可她叔叔都狠心卖掉她了,会给她留那么好的玉佩?而且,在青楼那种地方,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丫鬟,那么好的玉佩怎么可能保得住?”
“看香香姑娘的反应,也是一副才看出她有玉佩的样子。我倾向于认为,她其实并不是春香,而是有人易容扮成了春香。因为玉佩常年戴着,一时忘了,并未取下来。”
“既然是易容?那她一个戴得起贵重玉佩的人为何要易容成一个妓子的丫鬟?当时,香香姑娘在二楼大厅弹古筝时,她也全程跟在身后。想必她就是趁机来看热闹的。”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她看我时,眼睛也是发光的。”
说完,他收回手,端起茶杯,继续吃喝。
而崔子衿仍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在另一边坐下,看着他道:
“所以,你才敢在执行任务时查案?”
裴肃沉默着,片刻后,放下茶杯,才道:
“其实,我最初是随大流去看热闹的。我想着到处走动,说不定也能引起那红灯会高层的注意,便去了。”
“到了地方,听说死人的房间是香香姑娘的。我便想到了什么,想起了她在大厅弹古筝,想起了在思乡伯府林世子被害时,屋里也有古筝。”
“于是,我挤进屋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那古筝,也和林世子屋里那古筝一样,也少了一根弦,我就怀疑她们了。但不知是哪个动的手?直到看到古筝旁边放着的义甲,问清楚了,只有香香姑娘才能动那些弦,我便知,凶手是香香姑娘。但春香仍有嫌疑。”
其实,他之所以不顾任务,冒着风险查案,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他答应了白脸护卫帅护卫,会调查杀害林世子的凶手。
裴肃从袖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小桌子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