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只要知道一点线索,他就能猜出完整的事情。
和萧平不一样,对这事,他并不会那么愤怒。
只是感慨颇多。
见他竟然不认同自已的话,还和自已唱反调,萧平颇为愤怒,反驳道:
“就算周知州对周大小姐不慈,但也养大了她。她岂能弑父?”
崔子衿则道:“父母不慈,儿女可以不敬。”
萧平:“父母不慈,儿女确实可以不敬。但弑父,就太过大逆不道了。”
崔子衿:“确实有些大逆不道。但这其中是不是还发生了其它事,我们并不知情,不好妄加揣测”
两人突然针锋相对起来。
蔡景低着头,不吭声。
裴肃静静看戏。
这两人的观点,从情绪上来说,他肯定是站崔子衿这一边。
但从法律上来说,他肯定站萧平这一边。
再怎么样也不能触犯法律。
坏人应该交给法律来惩罚。
可那是在前世,在他那个现代文明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他还是倾向于站崔子衿。
毕竟,在这个世界,他杀过人。
不过,崔子衿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以为,崔子衿这个状元郎,儒家读书人,必定深受儒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思想观念影响,根深蒂固呢!
却未成想,竟这般与众不同?
两人针锋相对了几句,但到底都有理智,最终各自嫌弃地别开眼睛,各自冷静下来。
毕竟,这是停尸之处。
毕竟,此刻正解剖呢!
不是吵架辩论的场合。
沉默持续了片刻,裴肃才继续道:“看胃容物消化情况,胃基本空虚,仅残存少量消化物,可推测死者是在进食后两个时辰到三个时辰死亡。”
他看向崔九,问道:“去问周家管事,周知州他们昨夜是何时用的晚饭。”
崔九大步走了出去,又很快回来。
“问过了,是戌时正开始用晚饭。”
裴肃又问:“是一家子坐在一起用的?”
崔九点头:“是。”
裴肃心算了一下:“所以,周知州是在昨夜子时到丑时这个时间段死亡的。”
见他竟然能将死亡时间精确到这个程度,众人又是一愣。
裴肃将内脏塞回周知州腹腔内,缝合切口。
他缝合技术好,缝合后的切口还没有周知州胸腔上的窟窿可怕。
想来,周家族人应该不会太过在意。
不过,本来就无人在意。
周家族人早拿周知州一家换了各种利益了。
崔九帮裴肃给周知州穿好寿衣。
接下来该解剖周夫人胡氏了。
裴肃摘除胡氏胃袋时,突然手一顿。
萧平这时已经消了气,见状,连忙问道:“有发现?”
裴肃抽出手,大拇指食指间竟然捏着一颗珠子。
血糊糊的,众人皆是一愣:“这是什么?”
“珠子?”
崔九端来一盆水,裴肃将手中珠子放入清水中,又伸手进尸体胸腔中继续寻找。
然后,果然又被他找到了。
不是一颗,而是多颗。
叮叮当当全放入装清水的盆子里。
最后,还找到根断裂的细绳。
裴肃用镊子夹着珠子一颗颗洗干净,再一颗颗夹起来,放在崔九准备好的干净碟子里。
真容显现。
萧平失声道:“这是手串?”
确实是手串,还是佛珠手串。
萧平诧异地问道:“这也是被凶手强喂进去的?”
裴肃摇头:“这不是从胃里掏出来的,而是从胸腔掏出来的。”
萧平并不了解人体结构,不明白他是何意。
崔子衿经历的解剖更多,比他了解一些,道:“这是凶手掏死者心时留下的?”
裴肃看向崔子衿,目光中带着赞赏,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凶手的手伸进胸腔,抓住死者的心脏,用力收手往回拽时,遇到肋骨,肌肉组织的阻拦,一不小心,手串崩断,被留在胸腔内。”
他在心中忍不住称赞一声。
崔子衿这人真聪明!
一点就通。
至少比萧平聪明。
被他用这种目光看着,崔子衿一时忘了其它烦心事,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萧平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