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崔子衿打开牛皮包,笑道:“这是你要的工具,全部打造好了。”
各种大小的解剖刀、锯子、钳子、镊子
虽外形上比他前世的工具要差许多,但已经远超他期望了。
裴肃试了一下,该锋利的锋利,该结实的结实。
很好!
还有放大镜。
裴肃又拿起放大镜,打量了片刻。
比他打磨的要好。
崔子衿找的工匠技艺必定高超。
而且,还做了一个铜圈,还按上了手柄。
外形上和他那个世界的放大镜很接近了。
他又试着拿放大镜看物看字。
果然那比他自已手搓的那个看得更清晰更大。
他正喜滋滋地把玩着放大镜,崔良又端来一个大托盘,里头放着两个大包。
其中一个布包里装的是用羊肠、膀胱、鱼鳔等物制作的手套。
还有用布料缝制的口罩。
这些,满满一大包。
够他用许久了。
另一个布包,里头是用油布缝制的解剖衣。
不是一件,而是好几件。
而且,还是系带的,方便他戴着镣铐也能穿。
这些东西,皆是按照他画的图纸打造。
虽比不上他那个世界的,但在这个时代,能做成这样,可见崔子衿用心了。
他放下解剖衣,起身冲崔子衿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崔大人。”
崔子衿做这些不一定是为了他,而是让他能更好地查案。
但总的来说,是他获益。
自然要谢崔子衿。
他脑子没糊涂,对待金主,即便不喜这金主,该礼貌的时候,还是要礼貌的。
果然,见他如此,崔子衿竟然起身来扶他,俊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道:“裴大公子不必客气”
两个本不对付的仇人,此刻竟然客套起来。
等客套完了,又各自坐下。
崔子衿边喝着茶,边看裴肃喜不自禁地抚摸着那些工具。
自从重逢,他很少在裴肃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裴肃对他,要么是嫌弃,要么是冷漠,要么是冷嘲热讽。
也就是在谈银子时,才给他好脸色。
而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他还是第一次见。
看来,裴肃是真的很喜欢这些东西。
想了想,他问道:“你为何会喜欢解剖?”
来了,来了,又来了。裴肃脸上的笑容顿时散去,收好布包,看着崔子衿,沉默了片刻,又一脸凝重地道:
“不知崔大人是否知道,我生母早逝?”
崔子衿点了点头。
裴肃一脸的悲伤隐忍:“我生母是被人害死的,我一直想找到当年的真相,找出害死我母亲的凶手,为我生母伸冤。”
这事,崔子衿已听他说过一次了。
此时才真的相信他这些话。
这事若不是真的,裴肃一个世家子弟,一个解元,一个读书人,怎会去学验尸这等低贱的手艺?
裴肃苦笑一声:“许是我学这些手艺,让那害死我生母的人知道了,这才有了我被冤枉杀害崔姑娘的事”
一说起崔昭雪,果然,崔子衿立马不高兴了,也不说话了,眼眸低垂,沉默着。
见目的达到,裴肃连忙站起身,端着那几个托盘,道:
“那就不打扰崔大人了。”
说完,也不等崔子衿做出回应,转身出了正房。
他边走,心中边冷哼。
果然,只要谈起崔姑娘,这厮立马就闭了嘴。
以后,若再崔子衿再问他一些不好解释的问题,他就拿崔姑娘说事,堵住这厮的嘴。
裴肃才走。
萧平进了正房。
这厮在衙门熬了一夜,此时竟然还精神奕奕,走路虎虎生威。
一回来,安抚好周小姐,换了身衣衫,便直奔崔子衿的正房。
“怀瑾!”
他一掀珠帘,直接进了外间。
感觉屋里暖和得有点过分,便脱下披风,在罗汉床上坐下,一把抢过崔子衿手里的茶,端起一饮而尽。
崔子衿冷眼看着他:“这是我的茶。”
萧平拿起小桌上的帕子擦了下嘴,笑道:“我不嫌弃你。”
崔子衿越看他越发烦躁,若不是养气功在,必定要一巴掌拍飞这厮。
崔子衿生气,萧平心里就爽了。
崔子衿越生气,萧平心里就越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