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衿是走出去的,虽然脚步急促了一些,但还是用走的。
萧平则是冲出去的。
而萧知县早扶着墙,吐得一塌糊涂。
萧平到底没吐成,毕竟是英姿飒爽的男子汉,等喉头不翻滚了,便气势汹汹去审樱桃身边的丫鬟了。
当然,审问前,几人再次去了樱桃的院子,仔细搜查了一番,最后才回的公堂。
萧知县今日受打击太过,又见识了裴肃解剖,脑子嗡嗡的,已无法正常办公了。
于是,由萧平主持审案。
他一拍惊堂木,对小丫鬟开口就是打。
小丫鬟不抗打,才打三板子,什么都招了。
樱桃养的宠物是只狐狸,个头非常小。不知是何人送给樱桃的,只记得第一次见是这个月初一。
到如今,小丫鬟也就见过两次。
樱桃平时看得紧,不让小丫鬟进正房。
就连今日上午,小丫鬟也被樱桃叫去厢房干活,不准靠近正房,除非樱桃喊她。
以至于,樱桃死了,小丫鬟都不知道,等萧知县等人找来,进了正房,这才发现。
至于樱桃今日吃了什么?
小丫鬟说,只早上吃了燕窝粥和蒸牛乳糕。
至于板栗?
小丫鬟倒是承认,樱桃喜欢吃糖炒栗子,也让她去买过几次。但那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最近几日,小丫鬟指天发誓,她并未给樱桃买过板栗。
而且,樱桃嘴很挑,就喜欢张记的糖炒栗子。
别家的,一口都不吃。
崔萧二人同时看向裴肃。
裴肃道:“以死者胃里板栗消化的程度,绝对是今日才吃下的。”
萧平便对小丫鬟道:“会不会是你前几日买的,樱桃未吃完,今日又翻出来吃?”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搜查樱桃住的偏院,并未发现有整颗整颗的糖炒栗子的痕迹,只在地毯上找到一些板栗外壳碎片
小丫鬟连连摇头:“姨娘嘴刁得很,过夜的东西从来不吃。”
萧平看了眼崔子衿。
他以前觉得崔怀瑾太过精致矫情讲究,没想到,他三哥一个小小的妾室,竟然比崔怀瑾还讲究?
有意思!
裴肃想的却是,樱桃身上穿的、戴的,还有卧房那些家具摆设地毯,样样精致。
又吃得这般好。
虽然只是一个小妾,但萧知县在她身上必定没少花钱。
若是光靠萧知县的俸禄,哪里养得起这么奢靡的小妾?
也不知是贪污所得,还是靠妻子的嫁妆。
若是靠妻子的嫁妆,那这萧知县可真够渣的。
若是靠贪污,那也正常。
这个时代,当官的哪有不贪的?
王库官骂萧知县骂得太对了。
不过,王库官还是太保守了,说什么萧知县纳妾的银子,够他们一家三口过十年。
笑话,就樱桃房里那些东西,够王库官一家三口过百年都不止。
不怪王库官监守自盗,只能怪王库官这等低等小吏俸禄太低,只怪萧知县这等贪官太有钱。
不过,连王库官这等小吏都这般贫穷,那普通的衙役俸禄只会更低。
还有哪些没有俸禄的白役。
还有穷苦老百姓
越想,裴肃心越沉,最后只能一声叹息,不再想了。
他一个流放犯,管不了这民间的疾苦。
审问还在继续,萧平问起樱桃的情郎。
小丫鬟哭着道:“奴婢真不知道”
就算威胁要打板子,真的打了板子,小丫鬟也是这个答案,她真的不知道樱桃有情郎,更未见过那情郎。
除非要去正房打扫,或者送饭菜,否则,她不准靠近正房
见如此,萧平也只能暂时作罢,然后看向裴肃,看他有没有要问的。
裴肃确实有要问的,他看着小丫鬟,问道:“樱桃除了那只狐狸,还有没有其它的宠物?”
他提醒道:“会打洞的那种。”
银库有通往上面的通风口,他在吴银匠待过的大牢也发现了许多的洞。
狱卒说是老鼠洞,大牢里非常多。
这县衙大牢几百年了,各种洞,密密麻麻。
可他没想到,竟然还有一条地洞从银库通往萧知县小妾的院子里。
若不是特意打的,怎么会这么凑巧?
可他看了樱桃居住的偏院,那洞口非常小,不可能是人打的,那就只可能和官银失窃一样,动物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