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近距离仔细勘察,崔九一抬腿跳下来,再将他扶下马。
裴肃撩起手镣脚铐,不让其拖地,以免破坏了犯罪现场。
走到那所谓的马夫身边,裴肃盯着这人的尸体打量了一会儿。
致命伤应该是脖子上这一道。
又蹲下,扒开马夫的衣裳,看其皮肤,又按了按脸部和四肢。
脸部已经开始尸僵,但还未有尸斑。
又看了马夫的双手。
双手拇指食指间有厚厚的茧,符合马夫常年勒马缰绳的特征。
这人确实是马夫。
他又捡起根枯树枝,扫去地面上薄薄一层雪,直到露出被新下的雪覆盖,带着各种痕迹的雪面,
然后,仔细观察分辨着。
印记纷乱。
有马蹄印,有人的鞋印。
裴肃看了好一会儿脚印,才看向婆子,问道:“你们几个人?”
婆子本来如丧考妣的,听他突然发问,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支支吾吾地道:“小姐,小桃,老婆子,马夫,周富贵、周满银两个护卫一共六个。”
裴肃再问:“你们哪几个坐马车,哪几个走路?”
婆子再次回想,然后答道:“小姐小桃和老婆子坐车里,马夫坐前头驾车,周富贵周满银挑担子走路”
裴肃问:“担子挑的什么?”
“那多了,都是小姐在花容县买的,带回去给老爷夫人兄弟姐妹的。有干果,有点心,布料子”
见她掰着手指头,愁眉苦脸地一件件回想,裴肃也不打断,等她说完,又问道:
“有没有看到山贼带着你家小姐往哪边跑了?”
婆子立马不掰手指头了,煞白着脸,低着头道:
“老婆子当时吓得厉害,躲起来,不知道”
裴肃问道:“你是拼了命往回跑吧,根本未往后看?”
婆子低头不说话,但神情悲伤,身体颤抖。
裴肃看向崔九,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来时小心翼翼,回时快马加鞭。
崔九可不管那婆子跟不跟得上,只管自已快些回去回禀。
一马两人很快回到车队前。
最前头的护卫崔三问道:“如何?”
崔九看向裴肃。
裴肃看向马车车帘,道:
“婆子基本未撒谎。看鞋印,确实是六个人。死的也确实是马夫。马夫面部已经开始微微尸僵,但还未出现尸斑,死了应该有半个时辰多一些。”
当然了,此时外头气温零下,会延迟尸僵尸斑的出现,但和婆子说的时间基本吻合。
崔子衿的声音从马车里响起:
“知道山贼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裴肃点头:“知道大概方向。”
马车里崔子衿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