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衿竟也不恼,任他嚣张,让崔良去外头买了好酒好菜,亲自送来偏房。
可还未进屋,又被熏走了。
这屋里之前睡了三个大男人,三个流放路上许久未曾沐浴更衣的男人。
崔久陈三喝酒吃肉,睡后,又打呼放屁,可想而知,这里头的气味
崔子衿这贵公子哪里受得了?
于是,命崔良将酒菜送回正房,并将裴肃也一并带了过去。
进了正房,裴肃才发现,崔子衿这屋是套间,分外间和内室。
外间待客,内室睡觉。
一进外间,只觉暖气扑面,里头温暖如春。
暖风中夹着熏香味。
好闻!
这就是芝兰之室吧!
这厮不愧是世家公子,屋里不仅用漂亮的青铜香炉点了熏香,还摆着漂亮的水晶摆件。
水晶摆件,这可不是凡品啊!
也不知是孙家的,还是崔子衿自已带来的?
应该是崔子衿自已带来的吧?
毕竟,孙家如今也不景气
裴肃抬起胳膊,叮叮当当地闻了一下自已身上的味,又看向高高在上的贵公子,笑着问道:
“大人不嫌我身上臭?”
崔子衿竟然直接道:“你也臭,但比陈三好多了。
裴肃:“”
我谢谢你哦!
圆桌上摆着酒菜。
崔子衿在崔良的伺候下脱下大氅,露出里头的白色刺绣锦袍,在圆桌旁坐下,背脊挺拔。
然后指着对面的凳子,道:“请坐!”
裴肃看着他。
他虽然不喜这厮,但该说不说,这厮就是他心目中世家公子芝兰玉树的模样。
模样俊、气质好、行为举止得体有教养,就是有点傲。
崔良给裴肃倒酒。
裴肃拒绝:“不喝酒,喝酒误事。”
想起孙澄昨夜醉酒,有两刻钟的时间说不清去向,还伤了脸,也因此成了嫌疑人。崔子衿便也不劝裴肃了,反而让崔良去泡茶。
裴肃抬起胳膊,叮叮当当拿起筷子,夹了块水晶肘子,慢慢地吃着。
昨夜吃了肉,早上又吃了早饭,他此刻其实并不饿。
毕竟,这一段日子一日饿两餐,他的胃早就饿小了。
之所以叫嚷着要好吃好喝,他只是仗着崔子衿欠他人情,趁机吃拿卡要。
以后,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冬日里还是要储存一些脂肪以应对严寒的。他可不想死在流放的路上。
崔子衿也不言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面裴肃吃东西。
等裴肃吃完整块水晶肘子,他才开口道:
“你竟然懂这么多?在哪儿学的?”
裴肃并未急着回答,放下筷子,接过崔良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开口,却不是回答问题,而是问道:
“崔大人和蔡知县以前认识?”
崔子衿看着他,目光似有不悦:
“是我在问你。”
裴肃又喝了一口茶:“我又不是崔大人的犯人。”
崔子衿高挺的鼻子鼻翼缩了缩,显然不悦,但又很快压了下来,看着裴肃的眼睛,道:
“蔡景以前是我崔家的食客。”
裴肃:“”
原来蔡景做过崔家的门客
难怪对崔子衿那般恭敬。
裴肃点了点头:“他很好。”
智商情商皆在线。
对崔子衿这个曾经的主家公子,恭敬热情,但不会谄媚。
审案时,看到他真有几分本事后,也一直配合他。
既不会问愚蠢的问题,又不会感觉被冒犯,从而恼羞成怒,刁难他。
当然,他心里清楚,蔡知县做这些,都是看在崔子衿的面子上。
但足可以说明,蔡景这人聪明。
见他夸蔡景,崔子衿若有所思。
片刻后,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裴肃沉默片刻,才胡说八道道:
“我一直想进刑部,大理寺也行,反正就是喜欢查案。因为有兴趣,便看了一些这方面的书。”
也不算完全胡说八道。
原身长到十三岁时,得知,生母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于是动过调查生母死亡真相的念头,也确实看过几本查案方面的书。
但后来因为被继母陷害,错过会试,变得心灰意冷。
对查案再无兴趣。
对他这说法,崔子衿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