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还能走得动,四处走走看看。再说了,人老了容易犯糊涂,不如早点儿退,给年轻人让位。”
皇上气得直拍桌子:“你才四十,你跟朕说老了?多少人在你这年纪还拼命考科举呢,你好意思致仕吗?”
“陛下,这个吧,不是您这么算的。臣都干了二十多年了,那些四五十才能考中科举的,不也是干个二十多年就差不多致仕了吗?”
“你哪来这么多歪理?朕可告诉你,只要朕在这皇位一日,致仕的事儿,你想都别想!”
皇上的话给夏温娄提供了新思路,皇上若是不当皇上了,那他就能顺利致仕了。
“这好办呀!您要是不想干了,那太上皇的位置不还空着吗?您把包袱往太子身上一甩,跟臣结伴儿,一块游山玩水去。”
皇上一听,立马心动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君臣俩一合计,决定在大朝会时直接宣告此事,不给众人反应以及反驳的机会。
当文武百官听到曹回宣读的传位诏书后,一个个的表情跟被雷劈了一样。年轻的太子跪求皇上收回成命,皇上一手提拔的大臣奉劝皇上三思而行。
皇上只回给他们四个字:朕意已决。
当太子得知不止皇上要禅位给他,连夏温娄也要致仕时,他感觉头顶的天彻底塌了。这俩给他遮风挡雨的人,怎么说撤都撤呢?
太子殿下惹不起他父皇,只能去堵夏温娄,夏温娄看着炸毛的太子,只温和的说了一句话,“羽翼既成,固当振翅九霄,岂能常为檐下之雏?”
他轻轻拍了拍太子的肩膀,“殿下,你已经长大了。”
道理,太子是明白的,只是不习惯而已。他握住夏温娄的手,“小师叔,我怕我做不好,你能多看顾我三年吗?就三年。”
夏温娄对上太子诚挚的眸子,心头不自觉一软,随即浅浅一笑,“好。”
就这样,最先提出退休的夏温娄反而比皇上晚退了三年。苏玄卿和盛华不甘示弱的也先后致仕,大家一块儿享清福去了。朝中那些大臣在背后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
好在新帝并没有一朝君主一朝臣的想法,他实行的依旧是有能者上,这让大家安心不少,朝堂实现了平稳过渡。
夏温娄致仕后带着蒋梅萱走过很多地方,碰到有书院的地方,碰上书院便进去讲讲学,说一说经义策论,谈一谈为官之道。只不过他从不向新帝推荐任何人。
他曾告诉新帝,为君者当有自己的识人之明,若事事听旁人举荐,那便不是天子在用人,而是旁人在用天子。他希望新帝能长出一双自己的眼睛,而不是借别人的光看人。这才是大周之福。
每一次讲学,夏温娄都讲得坦诚、透彻,把该说的道理说尽,把该留给后人的思量留下。
至于身后那座书院的学子们如何看他、如何记他,他从不问,也不在意。他教过的东西,已经留在风里了,能吹进谁心里,是缘分,也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