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不远处正蹲在盆边拍手嬉笑的四皇子身上,面色着实说不上好。
换作旁人,这话已然是大不敬。
可胡公公非但没有动怒,面色反倒愈发平静。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夏大人觉得那是拿命在赌,可咱家要跟你说一件往事,你听完便知,太上皇究竟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夏温娄没接话,只将目光从四皇子身上收回来,落在胡公公脸上。
胡公公放下茶盏,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事。
“当年太上皇打算夺位的时候,本是孤注一掷的。他将唯一的儿子——也就是陛下,交给了朗国公带走。可朗国公领兵攻到城下时,是把陛下一起带回来的。那年陛下才三岁,就坐在朗国公的马背上。四下的杀声震天,箭矢如雨。三岁的陛下,没哭,也没闹,就那么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背上,被朗国公带着,一路杀进了太和殿。”
胡公公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夏温娄。
“当年的情形,可比夏大人和四殿下那晚经历的,要凶险千倍万倍。那不是什么精心安排的试探,那是真刀真枪、你死我活的战场。可陛下连个怕字都没说过,三军士气,为之大振。”
他轻轻叹了口气,“而你们那晚,起码还有人在暗中相护,不会真的有事。太上皇让咱家告诉夏大人——大周需要的,是有胆识、有主见的君主,不是一点小事就会吓破胆的废物。所以,太上皇要试探的,不止是夏大人,还有四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