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拎着毯子回到客厅,把沙发靠垫摆好,躺下去,眼睛盯着天花板。
客厅灯关了。
只有厨房那盏小射灯还亮着,光线微弱地打在料理台的边缘,把那盆薄荷的影子拉到墙上,歪歪扭扭的一团。
他拿起手机,把陈星落家窗户的照片翻了一遍。
又看了看门磁报警器的记录,确认没有遗漏之后退出相册。
消息栏里安静得干净。
他点进备忘录,在赵铭远那一栏下面加了一行字:
【陈星落PTSD征状明确,噩梦伴随幻视,需尽快推动案件进展。】
写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闭上眼睛。
凌晨三点四十分左右。
沙发上的人刚有了困意,卧室的方向传来声音。
很轻很轻的哭声。
不是嚎啕那种,象是死死咬着枕头角在压,
压到最后只剩下一点点气音从牙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
苏晏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动。
他听过这种哭法。
很多年前的冬天,高中那年,沉念初也是这样哭的。
躲在学校天台的角落里,把校服袖子塞进嘴里咬着,怕被人听见,但身体止不住地在发抖,呼吸全是碎的。
他当时蹲在她面前,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到她身上,什么话都没说,就在旁边坐着,坐了整整一个午休。
但那些年里,他用在沉念初身上的所有耐心和温柔……
最后换来的东西,他不想再翻出来细看了。
卧室里的哭声更小了,像快要停了,又象只是哭累了。
苏晏把骼膊搭在额头上,听着那一点点细碎的声音在凌晨四点的空气里慢慢散掉。
他没有起身去敲卧室的门。
不是因为冷漠。
是因为有些时候,让一个人安安全全地哭完,比去擦她的眼泪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