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江晚的脸色白得不象话。
“念初……”
“江晚,你不是不知道。”
房间里的声音终于带了一点情绪,却不是哭,是被压到边缘后的恨。
“你只是觉得,他走不了。”
江晚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她确实这样想过。
不止一次。
她看见苏晏凌晨给沉念初送药,看见苏晏记得沉念初所有忌口,看见苏晏把兼职赚的钱攒下来给沉念初买大衣。
她心里生出过一种说不清的烦。
凭什么?
凭什么沉念初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把她照顾得那么好?
凭什么自己谈的那些男朋友,一个个只会嘴上漂亮,真到花钱花心思的时候就装傻?
所以她告诉沉念初,你值得更好的。
所以她把苏晏的体贴说成控制,把他的节俭说成穷酸,把他的沉默说成阴郁。
她以为自己只是推了沉念初一把。
可她推的方向,是悬空。
江晚蹲下去,手捂着脸,哭得肩膀发抖。
“我没有想这样,我真的没有想这样。”
赵小棠看了她一会儿,声音低了些。
“你回去吧。”
江晚抬头,妆已经花了。
“她会原谅我吗?”
赵小棠没回答。
这个问题太奢侈了。
江晚等不到答案,只能慢慢站起来。
地上的蛋糕袋还在,她弯腰想拿,卧室里却传来一句。
“拿走。”
江晚的手停在半空。
沉念初的声音隔着门。
“我不吃你买的东西。”
江晚眼泪又掉下来,只能把袋子重新提起。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迟迟不上来。
走廊灯又暗了。
她站在黑暗里,忽然觉得自己象个笑话。
她以前最讨厌苏晏那种沉默的人。
不争,不抢,被她当面嘲讽也只是看她一眼,然后继续替沉念初把热水放好。
她曾经觉得那是没脾气。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人家根本懒得把她放在眼里。
电梯门打开,里面没人。
江晚走进去,看着镜面墙里狼狈的自己,拿出手机。
她点开沉念初的聊天框,连续输入好几行,又全部删掉。
对方不看。
也不会回。
她又点开顾行舟的头像,手指停了几秒,最后没有发。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一看到顾行舟那张温润的头像,就觉得胸口发堵。
电梯到了一楼。
江晚走出单元门,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噤。
她蹲在花坛边,哭了十分钟。
路过的人看她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
曾经临大文艺部最会玩,最懂社交,最不缺朋友的江晚,第一次发现自己连一个能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她最后点开方砚的聊天框。
两人上次聊天还是学生会活动对接,方砚回她的语气永远直,永远不给面子。
江晚盯着输入栏,打字。
“方砚,念初现在到底怎么了?她不理我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
一分钟。
两分钟。
方砚回了。
“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江晚看着这句话,眼泪又涌出来。
她打字的手指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
方砚这次回得更快。
“你是不是故意的,对结果没区别。”
江晚咬住唇,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能按下去。
对结果没区别。
这句话比骂她更难受。
她宁愿方砚骂她绿茶,骂她蠢,骂她活该。
可方砚只是把结果摆在她面前。
苏晏走了。
沉念初废了半条命。
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而她还想站在废墟边上说一句,我只是好心。
手机又震了一下。
方砚发来第二条。
“别再去刺激她,真想弥补,就把你知道的顾行舟和苏晏之间的事说清楚。”
江晚盯着顾行舟三个字,心口跳乱了。
她当然知道一些。
顾行舟为什么总能恰好出现,为什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