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棠被问住了。
“江晚说他控制我,顾行舟说他太在意我,所有人都说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沉念初笑了一下,那笑容撑在脸上,反而让人难受。
“可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冰箱里的东西会坏,牛奶会过期,胃疼的时候不会有人半夜买药,发烧的时候不会有人把退烧贴贴在床头?”
赵小棠咬了咬唇。
“这些你可以慢慢学。”
“我不想学。”
沉念初把日记本抱在怀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只想他回来。”
赵小棠还想劝,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脸色变了变。
“辅导员。”
沉念初转过脸。
“别接。”
“念初,你已经旷课两周了。”
“我让你别接。”
赵小棠拿着手机的手收紧,最后还是按了挂断。
她真的怕沉念初。
不是怕她发脾气,而是怕她这副随时会碎掉的样子。
沉念初坐回书桌前,打开手机,翻到流览器搜索记录。
苏晏手机号查询。
身份信息定位。
人员轨迹服务。
赵小棠看见屏幕,脸色一下变了。
“你在搜什么?”
沉念初没有避开。
“找他。”
“这种东西不一定合法。”
“能找到就行。”
“沉念初!”
赵小棠这次真的急了,走上去想抢她手机。
沉念初抬眼看她,手指按在屏幕上,语气轻得让人发寒。
“你也要拦我吗?”
赵小棠停住。
沉念初点开一个界面。
页面做得粗糙,蓝白底色,标题写着人员定位服务,下面有两种查询方式。
手机号。
身份证号。
她先输入苏晏的旧手机号。
那串数字她不用看通讯录都记得。
高中时她发烧到迷糊,苏晏背着她去校医室,她趴在他背上,一遍遍念他的号码,说怕自己哪天找不到他。
苏晏当时笑她,说号码又不会跑。
现在号码真的跑了。
屏幕跳出提示。
该号码已注销。
沉念初盯着那几个字,胸口起伏得厉害。
赵小棠低声说:“你看,他已经把号码注销了,你让他安静一段时间吧。”
“注销了,可以查身份证。”
赵小棠脸色发白。
“你怎么会有他的身份证号?”
沉念初的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下数字,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三年前,他有个快递需要身份证,我帮他取过。”
“你记了三年?”
“我记性好。”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笑了一下。
她以前确实记性好。
苏晏的生日,苏晏不吃香菜,苏晏咖啡不加糖,苏晏熬夜后会胃疼,苏晏写歌时不喜欢有人碰他的耳机。
她都记得。
可她偏偏忘了,苏晏也会累。
页面跳转。
查询需付费。
金额显示三百九十九。
赵小棠伸手按住她的手机。
“别付。”
沉念初看向她按在屏幕上的手。
“拿开。”
“这是骗子,你清醒一点。”
“我清醒。”
“你不清醒,你现在只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绳,可苏晏不是绳子,他是人,他有权利离开你。”
沉念初的睫毛抖了一下。
屋里安静到能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
下一秒,她把赵小棠的手一点点掰开。
力道不大,却执拗得吓人。
“他可以离开。”
她看着付款页面,声音轻得象在自言自语。
“但他不能让我找不到。”
付款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赵小棠整个人都凉了。
“念初,你疯了。”
沉念初没有说话。
她抱着日记本,盯着页面上的查询中三个字,眼底慢慢浮起一种近乎病态的亮。
几秒后,页面刷新。
上面跳出一行红字。
信息处理中,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