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出声。
江晚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她往前倾了一点身体。
“你对念初好,我承认。”
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停顿的位置都踩得准,说话的节奏带着一种排练过的流畅感。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能给她什么?”
苏晏的美式端上来了。
服务员把杯子放在他右手边,咖啡的热气从杯口往上升了一小截。
他没碰杯子。
江晚继续。
“一碗面?一封手写信?”
她的声音在手写信三个字上微微加了一点力度。
“她现在有机会接触更好的圈子,更好的资源,更好的未来。”
“你凭什么把她绑在你身边?”
苏晏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美式是黑的,没加糖没加奶,入口的苦味很纯粹,从舌根一直漫到喉咙深处。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
“说完了?”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和点单的时候一样。
江晚的眉头动了一下,嘴角往下拉了两毫米。
她没有被这个反应吓住。
“你别不爱听。”
她把身体又往前倾了一寸。
“行舟能给她的,你给不了。”
“你越拦着她,她越觉得窒息。”
她停了一拍,视线在苏晏的脸上扫了一遍,从额头到下颌。
“放手,对你们都好。”
苏晏的右手从桌沿收回来了,搁在膝盖上。
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在放一首英文老歌,音量很低,混在磨豆机的嗡鸣和其他桌客人的交谈声里,只能听到零碎的旋律片段。
他看着江晚。
江晚坐在对面,姿态端正,表情认真,裸粉色的指甲尖在桌面上并排排列着,一只手压着另一只手的手背。
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苏晏能看出来。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笃定,那种笃定的来源是她对世界运转规则的理解。
在她的规则里,好等于资源多,等于圈子大,等于选项丰富。
一碗面和一个提供了两台商务车的人放在天平的两端,答案不需要计算。
苏晏站起来了。
江晚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往上移了一截。
他从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掏出钱包,翻开,从最内层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纸币。
一百块,对折过一次,折痕在中线偏右两毫米的位置。
他把那张纸币放在桌面上自己那杯美式的旁边,美式的杯壁上还冒着最后一缕热气。
然后他看着江晚。
“江晚。”
他喊了她的名字。
江晚微微仰着头看他,她坐着他站着,视线差了一个头的高度。
“你知道什么叫好吗?”
苏晏的声音不重,音量刚好复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会传到隔壁桌。
“好不是钱多,不是圈子大,不是资源广。”
他每说一个否定,语速就慢一拍。
“好是她难过的时候有人接住她。”
“是她崩溃的时候有人陪着她。”
他顿了一下。
“这些事,顾行舟做过吗?”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没等江晚回答。
他转身往门口走。
脚步的速度不快,皮鞋踩在咖啡厅的木质地板上,每一步的声响清淅均匀。
推门出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串,铜管碰撞的声音细碎,在他走出去之后又晃了三秒才停。
江晚坐在窗边的位置没有动。
她面前那杯拿铁已经彻底凉了,奶泡缩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膜,贴在深棕色的液面上。
苏晏留在桌上那张对折的纸币在空调的出风口下轻轻颤着,折痕的边缘被风掀起来了一点,又落下去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
裸粉色的指甲陷进了手背的皮肤里,指关节的位置泛了一层白。
她张了一下嘴。
没有发出声音。
苏晏走出咖啡厅之后没有停,沿着人行道往学校的方向走。
东门外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还挂在枝头,被风吹着来回摆。
地面上铺了一层黄色的落叶,踩上去很软,鞋底陷进去的深度大概两毫米。
他走了大概三百米之后放慢了脚步。
江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