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发抖,尾音往上飘了一截,没有收住。
“我怕你不让我跟他来往……”
苏晏听着这句话。
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并拢贴着裤缝,指尖的力度压了一下,在裤子的面料上留下一个很短的褶痕,然后松开了。
她怕他不让。
这句话的意思是她知道。
她知道那些行为是有问题的。
她知道苏晏会在意。
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或者至少坦白。
但她选择了隐瞒,而理由是……怕他不让?
不是因为她觉得没问题,是因为她觉得有问题,但她不想面对。
她用谎言代替了沟通,用怕他生气代替了她不愿意拒绝。
沉念初哭得更厉害了,抹布从手里掉在了地上。
她的手指抖着擦眼泪,擦了两下又有新的涌出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真的只是朋友……”
苏晏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沉念初的哭声从大声抽泣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久到她的眼泪从双眼一起流变成了只有左眼还在流。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念初,你变了。”
三个字。
你变了。
沉念初的抽噎声在那三个字落地的瞬间停了一拍,抬起头看他。
苏晏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哀求。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沉念初从他脸上找不到任何可以对抗的东西。
如果他怒了她可以道歉。
如果他哭了她可以安慰。
如果他吼了她可以害怕。
但他什么都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说了三个字。
可这三个字比任何一句质问都重。
因为质问意味着他还在乎。
而这三个字意味着他在确认一件事。
一件他可能早就在心里确认过,但今天才说出口的事。
阳光在地板上的光斑移了一点位置,切过茶几那条腿往左走了两厘米。
沉念初站在那束花旁边,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有干,嘴唇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晏转身拉开门离开。
门的锁舌嵌入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下,清脆,短促。
沉念初对着关上的门站了大概十秒,
然后腿软了。
整个人蹲下去,蹲在茶几旁边,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在剧烈地颤斗。
茶几上那束花的洋橘梗开得正好,花瓣在午后的阳光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粉白色。
卡片上行舟两个字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沉念初哭了很久。
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家居服的领口湿了一大片,哭到阳光从窗户的右侧移到了正中间。
她伸手去拿手机,想给苏晏打电话。
翻了两遍才在茶几底下找到刚刚掉落的手机。
她拨出去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次才滑准。
响了四声,接通了。
苏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
“说。”
沉念初张嘴的瞬间又哭了出来,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苏晏……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听筒里安静了三秒。
苏晏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