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把上挂着头盔,座位下面的储物箱里放着另一顶。
那顶头盔是沉念初的,粉色的,贴了一只猫的贴纸,贴纸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沉念初接过头盔,戴上,拉好搭扣。
苏晏发动电动车,车灯在巷子里照出一条白色的光路。
她坐在后座,手搭在他腰侧,没有环上去。
以前她坐后座的时候会把两只手都搂在他腰上,脸贴着他的后背。
今晚她只是搭着,手指松松地拢在他外套的下摆上。
临城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冷了,从领口和袖口灌进来,带着法桐叶子腐烂后的潮湿气味。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电动车的轮胎压过路面上的减速带,颠了一下,沉念初的手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红绿灯在路口变了两轮。
行道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从这一棵到下一棵之间,间隔大概八米。
到沉念初住的公寓楼下的时候,他把车停好,拔了钥匙。
她站在路灯底下,连衣裙的下摆被风吹动了一点,头发散在肩膀两侧,锁骨上那条项炼的吊坠正好卡在锁骨窝的位置。
灯光照在那颗碎钻上,折出一个极细小的光点。
苏晏把头盔放进储物箱,合上盖子。
沉念初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苏晏。”
她的声音很轻。
“你生气了吗?”
苏晏看着她。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锁骨上,移到那条项炼上,又回到她的眼睛。
“你喜欢那条项炼?”
沉念初的手指抬起来碰了碰吊坠,碰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大家都在看,我不好意思不戴。”
苏晏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个表情在形成之前就被收回去了。
“恩,好看。”
沉念初的手还拉着他,五根手指收紧了一点。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苏晏的声音很平,呼吸也很平,站的姿势也很平。
但沉念初认识他三年了。
他真正生气的时候不吵不闹,不摔东西不甩脸色。
就是这样,平得让人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吵架的切口。
“我知道你准备了很久。”
“信和相册我都很喜欢,那个日料店的预订,你取消了是不是?”
苏晏没有接这个问题。
“念初,下次你生日,我希望你能告诉他们,你男朋友已经有安排了。”
沉念初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收得更紧了。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往下沉了一点。
“下次不会了。”
苏晏看着她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
她的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住再松开,眼睛里有水光,鼻尖在路灯下泛着一点微红。
是真心的。
每一次都是真心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觉得抱歉,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真的在心里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但下一次,同样的事情会换一件外套重新出现。
江晚会说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
或者顾行舟会说正好顺路一起走。
或者某个她不好意思拒绝的人会说你来嘛大家都在等你。
然后她会尤豫三秒钟,在那三秒钟里想起苏晏的安排,想起应该说不,想起上一次的承诺。
然后第四秒,她会点头。
苏晏从牛仔外套的口袋里拿出帆布包,帆布包里是空的。
信和相册在沉念初那里。
他把帆布包折了两下塞回口袋。
“生日快乐。”
沉念初走上前一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下面,鼻息通过卫衣的布料渗到他的皮肤上,温热的。
苏晏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手掌贴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力度很轻。
她的背在他手下微微颤了一下。
苏晏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着公寓楼后面的那条街。
街道上没有人。
路灯一盏一盏排列下去,灯光在柏油路面上投出一圈一圈的椭圆形亮斑,从近处到远处,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道拐弯的地方。
他在想一件事。
这句下次不会了,她说过多少次了。
第一次是大二上学期,她答应了别的男生社团邀请去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