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她被接到苏晏哥哥苏远租的房子里住了两个星期,睡客厅的折叠床。
她走的那天在门口站了很久。
苏晏问她怎么了。
她说,苏晏,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
她的眼圈是红的,鼻尖冻得发白,手指攥着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凸出来。
三年了。
她确实什么都不怕了。
也不需要他了。
天光越过窗台,爬上书桌的边缘。
铅笔屑在光线里反了一下亮,像灰尘,又比灰尘重,没有飘起来,贴在桌面上。
苏晏站起来,拿了毛巾和牙杯去水房。
走廊的灯在白天不开,晨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打进来,把地面上的水渍照得清清楚楚。
水房的水龙头拧开,凉水冲过牙刷的刷毛。
苏晏刷牙的时候,看着水房墙面的白色瓷砖上一条细长的裂纹。
裂纹从第三排砖的中间位置开始,斜着往下走,到第五排的时候拐了一个弯,
然后消失在瓷砖和墙体的接缝里。
水龙头对面的镜子起了一层雾,苏晏的脸在雾里模糊成一片轮廓。
他漱了口,把水吐掉。
走回宿舍的时候,方砚已经坐起来了,头发翘着,手机怼在脸前面刷消息。
“今天流体力学几点?”
“十点。”
“还有三个小时。”
方砚把手机扔到枕头上,又倒了下去。
“你昨晚写的什么歌?我迷迷糊糊听见一句。”
苏晏拉开衣柜,拿了件干净的灰色卫衣。
“没什么。”
方砚趴在枕头上,声音被棉絮闷住。
“你嗓子挺好听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苏晏把卫衣套上,拉了拉领口。
“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