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一脸倔强的钟小艾,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小艾,这事没有商量余地。我已经托人物色好了人选,都是四九城根正苗红、门当户对的子弟,家世、品行、人脉,样样匹配钟家。你跟他断干净,老老实实相亲联姻,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这番强制性的安排,彻底点燃了钟小艾的逆反心理。
钟小艾猛地抬眼,眉眼锋利,语气尖锐刻薄,当场硬刚自己的父亲,半点退让都没有。
她向来如此,性子执拗好强,最反感别人强行干涉她的决定,哪怕是生养自己的父亲也不行。在她眼里,自己的选择绝不容许任何人否定,越是被打压,她越是要硬撑到底。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轮不到你替我安排!”钟小艾语气强硬,字字带着顶撞的戾气,“以前我的学业、我的人脉,你样样插手,现在连我喜欢谁、跟谁在一起,你也要一手操控?爸,你管得太宽了。”
“我是为了你好!”钟正国沉声呵斥。
“不用!”钟小艾直接打断,态度决绝,“什么门当户对,什么圈层匹配,我根本不在乎。我就认定侯亮平了,我不会跟他分手,也不会去相你说的那些亲。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
她心里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她清楚侯亮平出身卑微、一无所有,也清楚他过往的风流烂事,但她偏偏不在意。在她眼里,那些所谓的污点、短板,都是侯亮平依附于她的证明。那些四九城的名门子弟,个个高傲自负、圈层固化,不肯迁就她、顺从她,唯独侯亮平温顺听话、处处讨好,把她捧在最高处。她就是要留着这条听话的“舔狗”,享受这份独一无二的顺从与追捧,哪怕忤逆父亲、对抗家族,也绝不妥协。极强的好胜心让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打碎自己的掌控,哪怕是至亲也不行。
父女二人针锋相对,争执愈发激烈,客厅的火药味彻底炸开。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矛盾白热化的时候,一直默默缩在钟小艾身后、不敢出声的侯亮平,终于适时开口。
他抬起头,眼神温润干净,眉宇间满是愧疚与懂事,声音轻柔克制,是极致的茶言茶语。他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看起来满是自责与无奈。
“叔叔,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侯亮平语气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愧疚,“我知道我出身寒微,家世普通,配不上小艾这样的千金。我也清楚我过去年少轻狂,犯下过错,名声有亏,让钟家蒙羞,让您难堪,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他先全盘认错,放低姿态,把自己踩到尘埃里,完美拿捏晚辈认错的分寸。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看似处处为钟小艾、为钟家考量,实则句句拱火,挑拨父女矛盾,为自己铺路。“我其实无数次劝过小艾,让她不要因为我和家里闹僵,不要为了我忤逆您。钟家体面尊贵,小艾是天之骄女,本该顺遂无忧、受人敬重,不该因为我这个小人物,落得被人议论、被人笑话的地步。”
他垂着眼,神色落寞又隐忍,一副受尽委屈却甘愿牺牲的模样:“我真的不想因为我,让小艾在您面前难做,让她背负叛逆任性的名声。如果我的存在,始终是钟家的污点,是小艾的拖累,那我……我可以主动退出,我不想再让她为了我,一次次和您争吵、决裂。”
这番话,听起来顾全大局、体贴深情,处处为钟小艾的处境着想,处处体谅钟正国的难处。
可侯亮平的心底,早已算计得明明白白,满是冰冷的虚伪与自私。
他根本没想过退出。他太清楚钟小艾的性格,极度好强、极度护短、极度逆反。自己越是示弱、越是退让、越是主动说离开,钟小艾就越是心疼、越是护着他,就越是会对抗自己的父亲。他看似自我牺牲,实则是精准拱火,把所有的委屈都揽在自己身上,变相告诉钟小艾:你父亲就是带着阶层偏见看不起我,就是不肯包容你的选择,就是在逼我们分开。
他用最温柔、最懂事的话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却让钟小艾和钟正国的矛盾彻底无解。
他心里暗自盘算:只要钟小艾继续硬刚到底,钟正国终究舍不得逼死自己的独女。这场对峙,输的一定是手握权势却疼爱女儿的钟正国,赢的一定是背靠钟小艾的自己。只要留下来,只要能扎根四九城、进入最高检,过往的所有委屈、所有示弱,都是值得的。
果然,侯亮平这番茶言茶语,彻底戳中了钟小艾的逆反与保护欲。
钟小艾当即更怒,转头直视钟正国,语气愈发强硬顶撞:“爸!你看见了?侯亮平比你通透、比你善良!他懂得顾全大局,懂得体谅家人,反观你,只会拿着门第、拿着过往的旧账打压人!你就是专制、就是偏见!”
“他年少犯错早已改过,你却揪着不放,非要逼我们分开。你根本不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