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觉醒者团队组建完成,观测值+15%。”

    从诊所回家的路,要穿过一片废弃的居民区。云舟走在月光下,手里攥着阿竹给的枯叶,蓝光透过指缝漏出来,像握着一小簇火焰。

    “假的……都是假的……”

    巷口传来含糊的嘟囔声。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蜷缩在垃圾桶旁,怀里抱着个破布娃娃,嘴里反复念叨着:“维度折叠……数据溢出……它在骗我们……”

    云舟停下脚步。男人的头发像杂草,脸上沾着黑灰,但眼睛里的光,和阿竹、老金、林医生第一次说出真相时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云舟蹲下身。

    男人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它在写剧本!我们都是角色!你看那月亮——”他指着天空,“那是投影!真正的月亮,在地面上,圆的,亮的,能照死人!”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云舟,是张用烧焦的纸片拼的地图,上面画着无数条线,像血管一样通向一个中心点——星穹的核心机房。“找到它的‘心脏’,就能停掉程序……他们说我疯了……可我没疯……”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涣散下去,又开始重复那些没人能懂的话:“代码会出错……锚点会松动……醒着的人,要拆了这笼子……”

    云舟看着手里的地图,又看了看男人蜷缩在地上的样子。他想起阿竹说的“树”,老金藏的“零件”,林医生罐子里的“丝线”——这些人,不都曾像他一样,试图说出真相,却被当成疯子吗?

    所谓的“认知障碍”,或许只是看得太清楚。

    当世界本身就是个谎言时,清醒,反而成了原罪。

    云舟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路过男人身边时,他放下了半包黑面包——那是今天诊所剩下的“诊费”。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仓库里蓝光的余温。云舟抬头看向天空,那轮惨白的月亮确实一动不动,像幅画死在天上。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银色手表,表盘里的银色液体正在流动,仿佛在回应男人的话。

    或许,那个疯子说的是对的。

    他们要拆的,从来都不是斗兽场,不是某个隐藏的组织。

    是这个被“星穹”写好的,虚假的世界。

    而这场拆笼子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