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每秒钟百分之五的恐怖速度向下狂跌。
整个盘面的买盘承接瞬间清零。
只有无边无际的抛单,带着绝望的恐慌,疯狂砸向深渊。
“峰哥峰、峰哥!”
胖子两只手死死抓着林峰的大裤衩边缘。
他浑身的肥肉都在像通了电一样剧烈哆嗦。
“爆仓了!外网那些老外的多单全他妈爆仓了!”
交易软体的右上角,系统强制平仓的连环提示音响成了一片。
像是一场惨烈的电子屠杀。
华尔街那些企图靠数字垃圾转移资产的老钱财团。
在一百倍杠杆的反向绞杀下,瞬间灰飞烟灭。
林峰用脚趾头把胖子的胖手从裤衩上踢开。
他把光着的脚丫子直接搭在茶几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到极点的弧度。
“这就尿裤子了?”
林峰指了指屏幕左上角。
“看看咱们的户头。”
胖子顺着林峰的手指望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喉咙里就发出一声类似母鸡打鸣的尖锐怪叫。
“咯——”
他一口气没捣腾上来,眼白一翻,差点直接抽过去。
做空账户里的利润数字。
正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数学常识的速度在疯狂滚动。
十个亿的本金。
在百倍做空杠杆和百分之四十暴跌的双重加持下。
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吞金巨兽。
数字前面的单位从百万,跳到千万。
再跳到亿。
十亿。
二十五亿。
疯狂的跳动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
直到盘面的跌幅死死卡在百分之四十五的位置,进入了恐慌性的横盘停滞。
初冬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惨白的冷意。
顺着破旧木窗的缝隙挤进了阁楼。
照在林峰下巴那层青黑色的胡茬上。
老街外面传来了环卫工人竹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
“差不多了。”
林峰把搭在茶几上的脚收回来。
伸出右手食指,在鼠标左键上轻轻一点。
“咔嗒。”
平仓键按下。
所有合约瞬间市价成交,转化为账户里实打实的现金余额。
一连串刺眼的零,死死定格在屏幕中央。
三十亿。
纯利润。
一整夜的血腥屠杀,落袋为安。
胖子现在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近乎痴呆的梦游状态。
他跪在地上,两只手在半空胡乱扒拉着。
像是要在空气里抓出几张钞票来。
“三三十后面几个零?”
胖子嘴唇乌紫,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白沫子。
“峰哥,咱、咱这是把美联储的印钞机给抢了吧?”
“三十个小目标啊!我这辈子连欢乐豆都没赢过这么多!”
他猛地用脏毛巾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地闷笑起来。
笑声里带着极度紧绷后的疯癫。
“那些老外昨晚还在开香槟的老外。”
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现在怕是已经在排队上天台了吧?”
林峰从老藤椅上站起身。
脊椎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噼啪”脆响。
他烦躁地扯了扯洗得发白的灰卫衣下摆。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满屋子的闷浊空气被他这个动作搅动起来。
“天台算什么,底层的黑帮可是借了高利贷给他们炒币的。”
林峰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破木窗。
清晨凛冽的寒风瞬间倒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二手烟味和油腻味。
他单手撑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老街上渐渐多起来的卖菜小贩。
眼底闪过一丝带着血腥味的戏谑。
“不过这洋玩意儿确实挺有意思。”
林峰转过头,看着地上还在掐自己大腿测痛觉的胖子。
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洋韭菜的根不好拔,但这叶子割起来,手感倒是不错。”
墙上那块掉漆的破挂钟,秒针“咔哒”跳到了凌晨两点五十九分。
岁月书店二楼的阁楼里闷得像个生锈的铁罐头。
劣质塑料盒饭底部那层凝固的红油,散发著一股子大蒜发馊的酸味。
这种味道混在初冬后半夜阴冷刺骨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