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辆清一色的宾士黑色保姆车整整齐齐地排在路边,发动机散发出的尾气热浪将水泥地面烤得直冒烟。
几十名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排成两排人墙,手里拉着红色的警戒带,神色极其警惕。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与路边炸串摊的油烟子气死死纠缠在一块,分外有些刺鼻。
警戒线外,早早就挤满了被尖叫声和锣鼓声吸引过来的县城年轻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梦瑶!楚梦瑶!老子爱你一辈子!”
几个手里拿着应援灯牌的男粉正扯著嗓子大吼,喊得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车门推开,一只踩着红色高奢单鞋、脚踝白皙得发亮的玉足轻轻落在了有些不平整的水泥站台上。
国内顶流流量小花楚梦瑶,在四个助理手忙脚乱地撑伞护送下,慢吞吞地走下了保姆车。
她戴着一副几乎能遮住大半边脸的香奈儿墨镜,骄傲地扬著下巴,神色中透著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傲。
一头大波浪长发在有些发凉的秋风中飞舞,裙摆上的真丝蕾丝在风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冯导,清河县这地方也太破了吧,泥巴路把我的高跟鞋底都弄脏了。”
楚梦瑶用两根葱白的手指捏著小巧的手绢,在鼻子前有些嫌恶地扇了扇,娇嗔地撇了撇嘴。
“哎呀,梦瑶啊,艺术源于生活,这老街的古朴底蕴,最能烘托你身上那种文艺女神的气质。”
知名大导演冯导一溜小跑地凑了过来,老脸上全是巴结的笑容,连头顶那几根稀疏的头发都被汗水粘在了一起。
为了拍好这部准备拿国际大奖的文艺片,他求爷爷告奶奶,才说动了这位带资入组的傲娇大小姐。
“行了,赶紧拍完走人,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泥潭里多待,冷死人了。
楚梦瑶有些不耐烦地拢了拉身上的纪梵希风衣,踩着高跟鞋,在保镖的簇拥下钻进了开路的长大奔。
半小时后,浩浩荡荡的车队开进了清河老街,刺耳的刹车声瞬间打破了老巷子久违的安宁。
此时的岁月书店里,阳光正穿过老榕树斑驳的枝叶,在有些起皮的木地板上洒下一片碎金。
林峰正瘫在靠窗的那张老藤椅上,手里捧著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沙,用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和著。
大黑狗趴在茶桌底下,用粗壮的爪子一下一下拨弄著一个粉红色的毛线球,嘴里发出规律而满足的哼哧。
苏清月正站在高高的书架前整理书籍,有些由于用力过度,鼻尖上渗出了一层亮晶晶的汗珠。
一块干透了的墨水渍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在了她白嫩的鼻尖上,像是一颗小小的黑痣,显得有些有些滑稽。
“林峰,大黑的狗粮好像快见底了,晚点你陪我去趟宠物店呗。”
苏清月拍了拍手掌上的木屑,转过脸,一双清澈的桃花眼里满是对平淡日子的知足。
“成啊,顺路去趟江边,把昨晚钓起的那条大草鱼给老陈送去,让他给咱整一桌全鱼宴。”
林峰笑着站起身,大步走到她跟前,用大拇指指腹有些有些温柔地擦去了她鼻尖上的那抹墨印子。
“呀,你干嘛动手动脚的,身上都是红豆沙的甜腥味,大黑还在旁边瞅着呢。”
苏清月俏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有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手揪著蓝白格子围裙的衣角。
“哐当!”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巨大的铁箱子落地声,瞬间将书店里的温馨气氛砸得粉碎。
几声极其粗鲁的推搡声和高音喇叭的调音鸣笛,刺耳地顺着木门缝隙钻了进来。
“闲杂人等都往后退一退!剧组拍戏!封路了啊!”
一个提着高音喇叭、脖子上挂著工作牌的场务,正有些嚣张地把门口几个摆摊的街坊往外撵。
孙大爷的油条摊子险些被他们的大皮箱给带翻,气得老爷子在一旁不停地咳嗽。
林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在一瞬间冷酷了下去,指头在红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大黑狗也感受到了空气里那股子不善的气息,抖了抖耳朵,慢吞吞地从软垫上站了起来,站在林峰腿边低吼。
“冯导,这间破书店看着还算有点年代感,勉强凑合吧。”
楚梦瑶在几个保镖的开路下,款款走到了岁月书店的大门口。
她摘下墨镜,用有些不屑的目光扫了一眼店里有些有些有些昏暗的光线和那些有些起皮的旧木架子。
“行,只要能早点拍完,本小姐没意见。”
她撇了撇嘴,转过脸冲著身后那个铁塔般的黑衣保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