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劣质柠檬洗洁精混合著死鱼和泔水的恶臭,顺着地板砖的缝隙直往人鼻孔里钻。
头顶上,那台糊满了黑色油垢的老旧排气扇发出一阵阵牛吼般的沉闷轰鸣声。
赵雅穿着一件有些有些沾满油污的塑料围裙,有些有些有些局促地蜷缩在一条断了半只脚的矮塑料凳上。
她两只手酸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腰背佝偻得像是个被踩扁的空易拉罐。
在她面前,一口大号的白瓷水槽里,正堆积著一整座像小山一样高的油腻盘子。
水龙头里流出的自来水在有些有些发暗的日光下,散发著一股子冰凉到骨头缝里的寒意。
赵雅穿着围裙,正有些有些吃力地在有些冰凉的水槽里洗著堆积如山的油腻盘子。
她的双手由于长期泡在冷水和化学药剂里,已经有些红肿蜕皮,布满了一条条有些有些有些可怕的血口子。
那些细碎的口子被辣油和洗洁精一泡,顿时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同时撕咬,疼得她直吸冷气。
“叮咚,叮咚!”
搁在一旁有些发潮的纸箱子上的破旧手机,此刻像是个上了发条的疯子,疯狂地震动个不停。
屏幕上亮起的白光,将赵雅那张满是冻疮和黑灰的脸,照得宛如一个在泥地里打过滚的泥猴子。
【催收警告:赵雅,今天下午五点前再不还上两万块利息,你那些照片就会被发到你堂哥的单位邮箱里!】
【我们已经锁定了你家老家那间纺织厂的公共论坛,今天就让你们全家在清河县彻底露露脸!】
一条条红色的加粗威胁短信在屏幕上飞速弹出,像是一记记无情的鞭子重重抽在她的心口上。
赵雅全身打了个冷颤,两手一哆嗦,手心里攥著的一只红油瓷碗顿时脱手滑落。
“哐当!”
一声极其极其刺耳的脆响。
瓷碗在水槽边缘砸得粉碎,白色的瓷片四处飞溅,在她的脚脖子上划出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赵雅!死人啊你!手脚慢得跟个蜗牛一样,还特么给老子砸碗?!”
站在灶台前炒菜的胖大厨老张猛地一摔勺子,指著赵雅的鼻子,大声嚎叫。
“打碎一个扣两英镑!你今天半个小时又白干了!不长眼的东西!”
老张眼里全是市侩的刻薄,嘴里喷著焦黄的烟圈,神色极其不耐烦。
“对、对不起,张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手冻得麻了,使不上力气。”
赵雅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碎瓷片,眼泪在有些有些发红的眼眶里直打转。
锋利的瓷片把她的指尖扎出了血,殷红的血水瞬间和地上的脏水融在了一起,黏糊糊的。
她现在一个小时只能拿到微不足道的八英镑薪水。
干满整整十个小时,才只有区区八十英镑,连她以前在省城买一双丝袜的钱都买不起。
而她身上背着的,却是三十万滚雪球般上涨的国内高利贷,和每天源源不断的短信威胁。
她每天睁开眼,就要为了今天能不能吃上一块两英镑的冷面包而跟老板娘扯皮。
“轰——!”
窗外清冷的唐人街马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如野兽低吼般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超跑破开漫天大雪,轮胎在有些有些有些有些融化了的雪泥里激起大片的水花。
车厢里坐着几个穿着高档羽绒服、喝着星巴克热咖啡的华国留学生,正有些有些兴奋地大笑指点着。
看着那一幕,赵雅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柄锈钝的铁锯来回拉扯,疼得连气都喘不匀。
几天前,她也做着坐跑车、住别墅的海外名媛梦。
可现在,她只能像条狗一样,蜷缩在这散发著恶臭的后厨里洗著别人的残羹冷炙。
她透过满是油垢的玻璃窗,看着外面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昏暗的大雪,整个人像个被抽了脊梁骨的泥人。
赵雅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窗外漫天大雪中那些豪华跑车,只觉得自己的尊严已经碎成了烂泥。
肥胖的餐馆老板娘在后门掀开帘子,扯著有些大嗓门尖叫:“赵雅!死人啊你!两百个盘子还没洗完,再偷懒,老娘今天一分钱都不给你发!”
赵雅哆嗦著抓起钢丝球,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应道:“我、我洗,老板娘我这就洗,别、别扣我的工钱” 奇書網 https://tw.wljtgc.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