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钱大龙破产,跪在书店门口求饶
底红字的法院封条。

    大龙典当行的门锁上,交叉贴著的封条在干冷的秋风中发出刺耳的猎猎声。

    钱大龙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肥胖的肚皮被大腰带勒出了一道深浅不一的红印子。

    他的路虎豪车在上周就被法院强制拖走拍卖,现在他兜里连打车的散钱都得数着花。

    由于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他甚至连一张去省城的高铁票都买不到。

    “龙、龙哥,法院的传票又送来了,说咱们还要面临几百万元的税款滞纳金罚款。”

    昔日的手下小弟阿强有些有些有些结巴地在一旁嘀咕,手里还捏著张有些湿透的白纸。

    “滚!给老子滚!别特么在老子耳边念丧经!”

    钱大龙猛地一脚踹在垃圾桶上,塑料桶在水泥地上滚了好几圈,流出一地黏糊糊的菜汤。

    他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眼珠子红得像个要吃人的恶鬼。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在清河县混了整整二十年,怎么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大、大龙哥,我打听到了,给市局和环保递交匿名账本的资金账户,注册地是听晚投资。”

    阿强有些有些畏惧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听晚投资?那个刚在县里投了一个亿的公司?老子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凭什么断我的生路?!”

    钱大龙猛地揪住阿强的衣领,由于用力过度,手背上的肥肉都在剧烈地颤抖。

    “听、听晚投资的实控人,就是咱们老街岁月书店的林峰。”

    阿强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有些有些结巴地把后面的话吐了出来。

    “林峰?!那个被前女友甩了、穷得要卖首付房的穷鬼小崽子?!”

    钱大龙整个人如遭雷击,胖手一松,手里的旧钱包啪嗒一声掉在了稀泥地里。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张著大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真的!龙哥,现在县长天天去他那破书店喝茶,张大壮昨天带人去堵工地,刚被他一个电话全送进去了。”

    阿强一边说著,一边捡起地上的钱包,眼神里满是有些想要退缩的恐惧。

    林峰,这个他曾经在大街上指著鼻子骂穷逼的年轻人,现在居然成了能一只手按死他的遮天大佛。

    这一瞬间,无尽的恐惧像是一股冰水,顺着钱大龙的脊梁骨直往脚底板灌。

    他终于明白,大城市的资本降维打击,真的能让他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走去老街,带我去岁月书店!”

    钱大龙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肥胖的身躯晃了晃,险些一头栽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他一瘸一拐地朝着老街的方向狂奔,肥硕的屁股在宽松的裤子里来回摆动,狼狈得像只被狗追的肥猪。

    此时的老街口,早点摊的蒸汽还在升腾,街坊邻居们正围在豆腐脑摊前热闹地唠著嗑。

    “哟,那胖子怎么跑得跟个断了气的死狗似的,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眼尖的刘寡妇指著在大街上狂奔的钱大龙,撇了撇嘴,眼底全是看热闹的鄙夷。

    “这不是钱大龙吗?报应啊,这黑心鬼也有今天!”

    孙大爷大笑了一声,手里的大蒲扇挥得呼呼作响,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钱大龙根本顾不上周围那些像针扎一样的刺耳嘲讽声,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求林峰放他一马。

    他拖着有些发软的肥腿,终于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岁月书店那干净的玻璃门前。

    书店里开着温暖的橘黄色灯光,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林峰正坐在靠窗的那张老藤椅上,手里拿着根火腿肠,逗弄着地上的大黑狗。

    大黑狗看见钱大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尾巴却有些警惕地绷直了。

    林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给狗子喂着肉,神色散漫得像是在度假。

    钱大龙看着那张平静如水的侧脸,再也撑不住,双腿猛地一弯,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石板路上。

    钱大龙在石板上磕得额头流血,隔着玻璃门哭喊道:“林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