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辆挂著省城或者周边市里牌照的黑色轿车,歪歪扭扭地把有些狭窄的老街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废气、劣质烟草味,还有外地客商大声喧哗的噪音声。
“岁月书店”隔壁的院门口,几个提着黑皮包、穿着不合身西装的年轻推销员,正围着邻居孙大爷。
“大爷,我跟你说实话,这破房子顶多值三十万,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领头的黄毛推销员嘴里喷著唾沫星子,把手里的产权让渡书拍得啪啪作响。
“不卖!老子在这住了五十年,闭眼都能摸到墙上的砖缝,你三十万就想让我滚蛋?”
孙大爷气得浑身直打哆嗦,手里捏著的大蒲扇剧烈地晃动着,老脸上全是通红的怒色。
“老头,你别不识好歹,等县里的大规划一落地,强拆下来,你连这三十万都拿不到。”
黄毛推销员冷笑了一声,嘴角斜斜地扯著,眼角几乎要拉到天上去。
大黑狗在书店门槛里瞅见动静,猛地窜了出来,挡在孙大爷身前,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吼声。
“大黑,不许咬人,退回去。”
林峰穿着一双有些有些磨损的人字拖,手里拿着个刚咬了一口的红薯,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有些散漫地走到那几个推销员面前,斜着眼瞅了瞅对方公文包上的金色小徽章。
“万和地产?没听过这号小作坊,谁让你们来这强买强卖的?”
林峰吐掉嘴里的红薯皮,眼神里跳跃着冰凉的寒芒。
“你算哪根葱?别在这多管闲事,我们手里可是有县里招商局的红头意向书!”
黄毛推销员指著林峰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大吼,身后的两个跟班也配合地往前凑了凑。
林峰没有跟他废话,直接从裤兜里摸出了那本盖著鲜红钢印的“听晚投资”项目规划书,直接甩在黄毛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这片老街的独家开发商。”
“这地方的商铺产权五分之三都在老子手里,我没签字,你们连一粒沙子都别想带走。
林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沉重如山的压迫感,逼得黄毛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
黄毛手忙脚乱地捡起那份文件,一看到上面写着的实缴注册资本一亿元,和县政府的特批公章,脸色瞬间刷地一下白了。
“听、听晚投资?那个全款提了保时捷、给一中砸了五百万的活财神?!”
他舌头缩成了一团,手抖得像在筛糠,连对齐文件的力气都没了。
“滚,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再敢来老街骚扰街坊,老子明天就去收购了你们的母公司。”
林峰踢了踢旁边的石子,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菜。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黄毛一鞠躬,连公文包都顾不上拿,带着两个跟班,像丧家之犬一样有些仓皇地逃出了巷子。
“小峰啊,多亏了你,不然我这老骨头今天真要被他们给气死在这了。”
孙大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大汗,拉着林峰的手,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冷汗。
“大爷,别急,今晚我把街坊们都叫到书店来,咱们商量个能让大家伙一起发财的大计划。”
林峰拍了拍他的手背,递过去一个温和而让人心安的眼神。
晚上八点,岁月书店的大堂里亮起了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十几位在老街住了大半辈子的街坊邻居围坐在旧书架旁,苏清月忙前忙后地给大家伙倒著温热的茉莉花茶。
“大伙听我说,县里确实要开发这里,但咱们不搞强拆,咱们搞‘旅游合作社’。”
林峰靠在柜台前,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沉闷声响。
“产权还是你们的,听晚投资无偿出资五千万元整,帮大家把老房子里里外外重新翻修。”
“以后这老街做成了民俗旅游景区,你们不仅可以继续住,还能在自家门口开店当老板,或者干脆入股公司吃分红。”
“我林峰在这给大伙兜底,要是亏了一分钱,听晚投资全额赔偿。”
这几句话,像是一声声惊雷砸在这些本分、老实的街坊邻居心坎上。
孙大爷的眼眶一瞬间红得像个烂桃子,端著茶杯的手直打哆嗦,连茶水都泼在了棉裤上。
“小峰啊,当年你爸病重住院,我们手头紧没帮上大忙,你现在居然”
老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干棉花,再也说不下去。
“林峰,多余的话不说了,我刘寡妇第一个按手印,以后谁敢在老街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