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沾著些许泥土的葱白,不偏不倚,正好横在陆雪指尖夹着的名片上方。
陆雪原本高冷矜持的笑容,在这一瞬间直接僵在了半空。
她那双踩着细高跟的小腿无意识地动了动,有些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年薪三千万。
这个数字放眼整个魔都金融圈,也足以让无数名校毕业的操盘精英争得打破了头。
可眼前这个踩着人字拖的家伙,居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更关心他手里那几根破葱。
“林先生,您是不是对我们鼎泰有什么误会,或者觉得待遇还不够?”
陆雪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制着心头那股要抓狂的冲动,再次往前迈了半步。
她身上的香水味在微风中散开,与老街上的土腥味混在一起,显得有些有些突兀。
“年薪三千万,听着确实挺唬人的。”
林峰把土豆袋子往肩膀上一甩,斜着眼看着陆雪,嘴角挂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可惜,老子对给别人当长工一点兴趣都没有,尤其是给一个草包当手下。”
听到“草包”这两个字,陆雪的俏脸腾地一下沉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薄怒。
“林先生,我们陈总在魔都私募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您这话未免太狂妄了吧?”
她作为常春藤毕业的顶级分析师,绝不允许有人这样践踏她们机构的专业性。
“狂妄?”
林峰在老榕树的阴凉底下停住脚,转过身,有些有些好笑地打量着气鼓鼓的陆雪。
“一个在‘海外科技’上动用三十亿资金死扛护盘,结果被人用五百万美金空单在十五点八美元一枪爆头的家伙,不是草包是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陆雪的太阳穴上,震得她耳膜一阵嗡嗡作响。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的护盘资金规模是三十亿?”
陆雪倒吸了一口凉气,捏著名片的手指一瞬间抓得发白,整个人彻底傻在了原地。
这可是鼎泰内部的绝对机密,除了陈总和几个核心操盘手,根本没有外人知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林峰把嘴里没点燃的红塔山拿在手里把玩着,眼神冷冽得像是一把冰刀。
“两点十五分,hwkj的买盘就已经开始缩量,cd在一小时k线上明显死叉。”
“在明知道海外对冲基金已经触发爆仓线的前提下,你们陈总居然连一笔指数期权对冲都不做。
“他只知道一门心思在盘面上挂单死扛,指望着散户进来接盘,这不是草包是什么?”
林峰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尘,字字诛心,直接把鼎泰的操盘逻辑扒得体无完肤。
“这那是因为海外财务造假的新闻属于突发事件,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陆雪有些脸色发白地辩解著,可她的底气却在林峰冷酷的注视下,迅速退潮。
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的金融逻辑极其严密,甚至对市场的敏锐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这个市场混,没有意外,只有无能。”
林峰冷笑了一声,转过身,继续慢吞吞地朝着老书店的方向走去。
“林先生!大城市的生活跟这里完全不一样!”
陆雪不甘心地踩着高跟鞋追了上去,有些有些焦急地在后面大声喊著。
“在魔都,您可以出入最顶级的会所,接触到最核心的人脉,拥有用不完的资本!”
“难道作为一个顶尖的操盘手,您的终极梦想不是在陆家嘴创建属于自己的资本帝国吗?”
陆雪试图用那些精英阶层最在乎的地位和财富,来唤醒这个小城青年的野心。
林峰停下脚,侧过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散漫、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弧度。
“在魔都,你穿着高档西装,对那些肥猪一样的客户弯腰鞠躬,跟条狗有什么区别?”
林峰指了指远处正冒着炊烟的小城街道,清晨的风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
“而在这里,我穿着裤衩人字拖,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还能陪着白月光遛狗。”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正冲着陆雪摇尾巴的大黑,轻笑了一声。
“在大城市给人当狗,不如在小城给自己的狗做饭。”
甩下这句话,林峰再也没有多看陆雪一眼,拖着步子,晃晃悠悠地走回了老书店。
“你”
陆雪站在老街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气得脑门直冒烟。
从小到大,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