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得像个足球场一样的鼎泰私募交易大厅里，此刻死一般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几十个平时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顶尖操盘手，此刻全缩著脖子，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总双手撑在有些有些变形的黑桃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他那双原本精明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死死盯着正前方那块被砸出蛛网状裂纹的高清屏幕。
大屏幕中央，海外科技的k线图如同一条被斩断的毒蛇，软绵绵地趴在三点五美元的无底深渊里。
“陈总，海外科技的仓位已经被强行平仓了。”
首席操盘手老姜战战兢兢地摘下耳机，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爆仓清算，我们不仅把护盘的三十个亿全赔进去了，还欠了海外券商一笔不小的利息。”
老姜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双手在键盘上方悬空着，怎么也落不下去。
“三十个亿啊，我们辛辛苦苦募集了半年的新一期产品，就这么一枪被人爆了头？”
陈总缓缓闭上眼睛，感觉两边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狂跳，脑子里像是有大卡车在轰鸣。
他猛地睁开眼，转过头，死死盯着老姜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铁板上摩擦。
“复盘。”
“把今天下午两点半以后的所有成交明细，一笔一笔给老子拉出来复盘！”
陈总一脚踢开地上的键盘残渣，抓起半杯冷掉的黑咖啡，一口气灌了下去，企图压下心头那股要杀人般的狂怒。
“是，是，我马上调数据！”
老姜手忙脚乱地在备用键盘上敲击著，脸色白得像是一张刚从复印机里吐出来的a4纸。
不到一分钟，海外科技在暴跌前的每一笔大单往来，全部被投射到了旁边完好的副屏幕上。
“两点二十八分，也就是彭博社发布造假新闻的前两分钟，有五百万美金的融券空单突然砸了出来。”
老姜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屏幕上那一排极其刺眼的绿字，声音里透著股难以掩饰的惊恐。
“五百万美金，二十倍的杠杆，对方几乎是卡在新闻发布的最后一秒，把我们的买盘给全部接了下来。”
陈总死死盯着那个时间节点，眼皮狂跳，手里的咖啡杯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两点二十八分，这个时间，连老子都还没收到风声，他怎么敢在这个点全仓做空？”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红木摆件直打转。
“查！这个做空的账户席位，底层代理ip到底是哪里的？！”
“查过了，陈总。”
老姜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哆哆嗦嗦地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调出了一张被加密的ip路由图。
“对方套了整整十八层海外代理，我们的技术团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踪到一丝微弱的信号。”
“哪里？是华尔街的哪个老牌对冲基金，还是京城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二代游资？”
陈总有些有些急切地凑上前，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都不是。”
老姜有些有些艰难地转过头，看陈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鬼魂，连舌头都有些打结。桂子初生傍月香
“信号的最终物理落脚点，在江南省清江市清河县。”
清河县。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冰冷刺骨的坚冰，瞬间顺着陈总的耳朵灌进了他的脊梁骨。
“清河县？一个连三线都算不上的破县城？”
陈总整个人傻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诞。
“你特么在逗我？一个十八线的贫困县里，能藏着这种随手调动千万美金、把老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真龙？”
“千真万确啊陈总，我们用不同的技术手段测了三次，最终的信号波段，全卡在那条老街附近。”
老姜擦了擦额角的汗，有些有些后怕地指著屏幕上的红色光圈。
“不仅如此，这个神秘席位之前在a股炒作九安医疗和天齐锂业的时候，留下的ip也是这里。”
“这绝对是同一个人，一个隐藏在小县城里的金融怪物。”
操盘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服务器的风机在疯狂运转，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陈总看着大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小光圈，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将他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