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终年阴雨的英吉利海峡,画面的色调瞬间从繁华的写字楼,切进了一间散发著霉味的地下室。
墙皮因为长期潮湿而大片脱落,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砖石,角落里还挂著黏糊糊的蛛网。
水管在高处不紧不慢地滴著水,“滴答,滴答”,每一次撞击地面都带着令人绝望的冰冷。
赵雅缩在床角一床散发著酸臭味的薄被里,正用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啃著一块隔夜的硬法棍。
面包硬得像块石头,拉扯得她嘴角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一缕带着铁锈味的鲜血。
她吸了吸鼻子,将嘴里的血沫和干硬的面包屑一起咽了下去,眼泪止不住地往眼眶里涌。
“砰!”
那扇腐烂发霉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暴烈地踹开,重重地撞在墙角,溅起一片呛人的灰色粉尘。
李浩然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身上那件名牌卫衣早就沾满了油腻的污渍,满眼都是猩红的血丝。
他摇晃着有些发飘的步子走进来,带进来一身劣质的烟草味和刺鼻的马爹利酒气。
“浩然,你回来了?”
赵雅打了个冷颤,有些有些恐慌地缩了缩脖子,把手里咬了半截的法棍往身后藏了藏。
“少废话,卡里还有没有钱?全给老子拿出来!”
李浩然粗暴地冲过去,一把扯掉赵雅身上的薄被,动作粗鲁得像是在对待一具没有生命的玩偶。
他一把夺过赵雅那只掉皮的普拉达手包,将里面的东西劈头盖脸地倒在了满是灰尘的床板上。
两支用干的口红,几张过期的发票,以及几张额度早就被彻底刷爆的信用卡。
“怎么全是空卡?你特么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吗,怎么连万把块的信用额度都申请不下来?”
李浩然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将那几张塑料卡片狠狠砸在赵雅脸上,神色变得极度狰狞。
他在伦敦街角的地下赌场里又输了个精光,现在连买一包廉价烟的硬币都掏不出来。
“浩然,我真的没钱了,国内的网贷客服每隔十分钟就给我打催收电话。”
赵雅捂著被卡片割伤的脸颊,眼泪终于决堤,顺着满是污垢的面颊流淌下来。
“你不是说你在开曼群岛有五千万的信托基金吗?你不是说下周就能解冻吗?”
她拽著李浩然的衣角,声音里满是近乎绝望的哀求。
“去你妈的信托基金!”
李浩然一把甩开她的手,脸上的绅士面具彻底撕裂,露出了最恶心、最自私的真面目。
“那都是老子骗国内那些傻子投资人编出来的瞎话,你特么还真当真了?”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蹲下身,死死掐住赵雅尖俏的下巴,力度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老子在省城的公司早就被查封了,现在是个上了黑名单的通缉犯,你懂不懂?”
“要不是为了带你这个蠢货出国当挡箭牌,老子至于沦落到住这种狗窝?”
下巴上传来的剧痛,让赵雅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哭声都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伪豪门,通缉犯,一文不值的骗子。
这就是她背叛了林峰,用五年青春和尊严换来的,所谓高贵、上流的海外新生活。
“不这不是真的,你骗我!你明明开着宝马5系!”
赵雅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试图从这噩梦般的现实里挣脱出来。
“那车是老子租来的,一天八百,专骗你这种虚荣心爆棚的无脑绿茶!”
李浩然冷笑了一声,反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赵雅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回荡。
赵雅惨叫着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传来尖锐的鸣笛声。
“听着,老子在外面欠了高利贷,明天要是还不上一千英镑,那帮温州帮的人会砍了我的手。”
李浩然一脚踩在赵雅散落的头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售的烂肉。
“明天一早,你给老子去唐人街的那家川菜馆洗盘子,一个小时八英镑,不准偷懒。”
“还有,老子跟那家‘夜伦敦’ktv的经理打好招呼了,你晚上去给那些有钱留学生陪酒。”
“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一晚上多喝几杯,小费少说也有五百镑,够老子去翻本了。”
听到“陪酒”和“洗盘子”这两个词,赵雅浑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浮现出无尽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