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随便找个借口推掉,在老书店里多陪苏清月待会儿。
可脑海里突然闪过高中时的画面,那时候他因为丢了钱包连饭都吃不起。
是当时的班长周涛,二话没说,把自己的饭卡塞进他手里,还分了他半个鸡腿。
这份在落魄时递过来的热乎劲,林峰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想到这里,他哑然失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
“晚上见,地址发我。”
发完微信,林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拍了拍大黑狗正在摇晃的毛茸茸脑袋。
“大黑,在店里听清月姐的话,别把刚擦好的木地板给刨了。”
大黑狗哼哧了一声,像是听懂了一样,乖巧地趴在柜台底下的软垫上。
苏清月从后院端著一簸箕刚晾干的花茶走出来,清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晚上少喝点酒,早点回来,我给你在炉子上温著解酒的酸梅汤。”
她一边细心地把花茶倒进玻璃罐里,一边轻声细语地叮嘱著。
“放心吧,清月,我就是去走个过场,一会儿就回来喝你的酸梅汤。”
林峰冲她眨了眨眼睛,随手拉开书店有些掉漆的木门。
清脆的风铃声在落日余晖中响起,林峰踩着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朝着县城走去。
夜幕降临,清河县最大的酒楼“清河大酒楼”门前,早已是霓虹闪烁。
一辆有些年头的红色老捷达在路边稳稳停下,林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极其普通的白色纯棉t恤,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在大城市里见惯了那些衣冠楚楚却满肚子男盗女娼的金融精英,他早就懒得用衣装来武装自己。
林峰插著裤兜,迎著服务员有些审视的目光,大步迈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三楼“富贵吉祥”包厢的木门半开着,里面已经传出了嘈杂的劝酒声和刺耳的笑闹声。
林峰刚一推开门,一股夹杂着劣质烟草和浓重香水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哎呀!峰子!你可算来了!”
坐在门口位置的周涛眼睛一亮,立刻扔下手里的烟头,猛地站起身迎了过来。
周涛使劲在林峰肩膀上拍了两下,眼里满是重逢的喜悦。
“几年没见,你小子看着比以前结实多了,快,坐我旁边!”
包厢里原本热闹的说话声,在林峰进门的这一瞬间,突然诡异地小了下去。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林峰身上,在他那身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的地摊货上扫来扫去。
“哟,这不是咱们当年的大才子林峰吗?”
坐在主位上的孙浩挑了挑眉毛,手腕上那只绿莹莹的劳力士水鬼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故意把手腕搁在红木餐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高脚杯。
“听说你把省城那套首付房给卖了,辞职回咱们这小县城发展了?”
坐在孙浩旁边的刘军立刻嘿嘿一笑,搂着身边打扮妖艳的女朋友搭腔。
“大城市买房压力多大啊,卖了也挺好,起码落个轻松。”
刘军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却故意把手里那把带有蓝天白云标的宝马车钥匙拍在桌面上。
“不过林峰,你这回老家,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总不能还跟叔叔阿姨挤在老家属院吧?”
几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女同学掩著嘴笑了起来,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的鄙夷。
“林峰,你跟赵雅分了?”
一个画著浓重眼影的女同学端起红酒杯,有些刻薄地撇了撇嘴。
“我今天早上还看小雅发朋友圈呢,人家在英国坐着私人飞机吃法餐呢。”
“李总对她可真舍得花钱,那钻戒闪得我眼睛都疼,你俩这差距,啧啧。”
周涛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
“行了啊!今天同学聚会是来叙旧的,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孙浩有些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五粮液。
“周涛,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大家这不是关心林峰嘛。”
他斜着眼看着林峰,眼里的优越感简直要溢出眼眶。
“毕竟现在县城的工作不好找,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三千块,还不够我这车烧油的。”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冷嘲热讽,林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扯了一张湿纸巾,仔细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他看都不看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