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刚一睁开眼,就感觉一个毛茸茸、温热的小脑袋正在拼命拱著自己的手心。
大黑经过一晚上的休整,此时精神抖擞,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欢快叫声。
“别闹,一大清早就这么精神,一会儿带你出去撒欢。”
林峰笑着揉了揉它那乌黑顺滑的脑门,从床底翻出昨天顺手买的半包火腿肠。
大黑一看见食物,两条后腿一蹬,直接在木地板上表演了一个凌空翻滚。
林峰掰了半根扔过去,大黑一口稳稳接住,趴在地上吧唧吧唧吃得极其香甜。
简单洗漱了一番,林峰换上一件干净的白t恤,随手扯了一根红绳系在大黑的脖子上当牵引绳。
刚一走出老旧的小区大门,一阵喧闹的议论声便顺着潮湿的晨风钻进了耳朵。
“哎哟,你们听说了吗,钱大龙昨天半夜在ktv里被直接按住了!”
王大妈提着刚买的油条,拉着旁边揉眼睛的李大爷,唾沫横飞地白话著。
“那能不知道吗,好几辆拉着警笛的车,把整条街都给围了,动静大得吓人!”
李大爷砸吧著嘴,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
“听说是经侦和环保联合执法,把他的沙石厂和放高利贷的黑账全给端了。”
“这黑心鬼,平时在咱们老街横行霸道的,这下总算踢到钢板,进去踩缝纫机喽!”
街坊邻居们围在早点摊前,一个个眉飞色舞,简直比过年放鞭炮还要高兴。
大黑似乎也听懂了热闹,摇晃着细小的尾巴,冲着人群发出“汪汪”两声稚嫩的叫声。
林峰牵着绳子,慢吞吞地从人群外围走过,嘴角挂著一抹深藏功与名的笑意。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根本不需要跟流氓动手,稍微动动手指,规则自然会把垃圾清理干净。
老书店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门已经打开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苏清月正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清扫著门前的落叶,阳光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有些慵懒。
“清月,看我带谁来给你请安了?”
林峰在台阶下停住脚,扯了扯手里的红绳。
苏清月循声抬起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看到大黑的瞬间,亮得像是落进了星星。
“呀!哪来的一只小黑狗,好可爱啊!”
她惊喜地惊呼了一声,连手里的扫帚都顾不上放,快步小跑着走下台阶。
大黑一点也不生分,一看到漂亮姐姐,两条前腿直接搭在苏清月的鞋面上,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昨天雨后在烂尾工地捡到的,浑身是泥,洗干净了发现还挺精神。”
林峰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眯眯地看着这一人一狗。
“我给它取名叫大黑,以后它就是咱们书店的二掌柜了。”
“大黑,这名字真接地气,不过配它倒是刚刚好。”
苏清月蹲下身子,伸出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顺着大黑的毛发。
小家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讨好地舔著苏清月的手指。
“今天天气这么好,江边的芦苇花估计都开了,要不咱们带它去江边溜溜?”
林峰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看着苏清月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轻声提议。
“好呀,正好早上店里没什么人,我锁了门咱们就走。”
苏清月抿著嘴笑,站起身拍了拍手,麻利地锁上了木门。
清江的河堤上,微风吹拂著堤坝两旁翠绿的垂柳,发出沙沙的轻响。
大黑一踩到松软的草地,整只狗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拽著红绳在草丛里疯狂扑腾。
它一会儿追着路过的蝴蝶乱蹦,一会儿又把脑袋埋进泥土里使劲刨,滑稽的模样逗得苏清月咯咯直笑。
“林峰,你刚才在老街口听到了吗?”
苏清月和林峰并肩走在青石板铺成的河堤上,有些好奇地侧过头看着他。
“听到什么?大妈们又在传谁家的八卦了?”
林峰故意装糊涂,眼睛看着江面上波光粼粼的金色阳光。
“不是八卦,是钱大龙,听说他昨天夜里被市里的警察直接带走了。”
苏清月深吸了一口潮湿的江风,有些感叹地抓紧了茶杯。
“昨天他还在这里耀武扬威地要砸店,今天就成了阶下囚,真是天道好还。”
“坏事做多了,总会有报应的,老天爷闭眼,可不代表他瞎了。”
林峰双手枕在脑后,踩着节拍慢悠悠地走着,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这报应来得未免也太快了点,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