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
“小姐, 秦二小姐来了。”苏砚的侍女站在屋外,轻轻敲了敲窗户。
屋内安静了一瞬,良久才有声音响起:“我手里这朵欢喜花还没绣完,就不过去了。”
又是这样?
小柳有些纳闷。
她什么都不懂, 却隐隐能察觉到, 小姐似乎不是很喜欢秦二小姐。
秦二小姐虽也没来过几次,但为数不多来府中时, 小姐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做。
“长公子和江侍卫正在与秦小姐说话呢, 长公子与秦小姐不熟, 不知道姑娘家要聊着什么,叫小姐去看看。”
屋内小姐并未有什么异样,只是听她道:“我年纪小见识少,不如秦二小姐博学多才, 也说不上什么话。”
即是如此, 小柳也不好说什么,提着裙摆小跑着出去了。
一墙之隔,屋内光线昏暗, 只有苏砚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连嘴角的笑意看上去都变得不太真切。
侯夫人坐在她对面, 掀了掀眼皮:“瑜礼给你的这丫头看着没什么心眼,倒是个老实的孩子。”
苏砚的左手握着一卷旧书, 视线轻轻扫过一眼,上面可怖的穴位与人身之弱点刻画得极其细致。
在一边看书的时候, 苏砚的右手两指之间夹着一枚黑棋,落在面前的棋盘上。
“母亲大人若是担忧, 明日我会将她送走。”
“你看着办吧。”侯夫人坐在棋桌对面, 外面透进来一道微弱的光, 半张脸在黑暗中,半张脸在阳光下,“秦菡与瑜礼有议亲的意思,打算在秦菡及笄之后两家商量。”
苏砚指尖一顿,视线从书上移到了棋盘。
“女儿知道了。”
“她也许是未来的侯府少夫人,你多打些交道也是好的。”侯夫人掐着一颗白子,她不怎么笑,说话的时候只有嘴皮子在动。
苏砚从黑子的围势中吃掉几颗白子:“既然是母亲的意思,女儿这就去了。”
她看了一眼残局,走了下去。
然后慢慢在手腕处缠上绑臂,将一身的刀枪棍棒的伤痕掩藏在衣物之下。
一张尚显稚嫩的脸在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已经能看出一丝冷意。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要打破她现有的安宁。
门开了又合,屋里只剩下侯夫人一人。
侯夫人凹陷的眼窝里是一双浅色的眼睛,她看向苏砚离开的方向,将她走的每一步看在眼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探究。
前厅。
“公子,小姐来了。”江岁提醒苏阅。
苏阅正在收拾桌上的毛笔。
他看得出来秦菡不是很喜欢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但也许听了什么嘱咐,哪怕看着投壶的眼神都冒光了,也绝不碰一下。
苏阅看出小姑娘拘谨,便刻意领着她过去,她也无动于衷。
“兄长!”苏砚的声音从外面响起,轻巧的脚步冲进屋内,坐在了苏阅手边。
苏阅正卷着宣纸,有些疲惫的脸上忽地柔和了几分,眼中化开了一抹温柔。
“这么大孩子了,还毛毛躁躁的。”苏阅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她耳鬓跑乱的发丝捋好。
“听说秦小姐快走了,怕来不及,跑得急了些。”苏砚弯了弯眼睛。
“小柳方才还说你不来了。”苏阅偏头叫江岁上几碟茶点上来,“不过你还是晚了一步,秦小姐已经回府。”
“那是我不好……本该再跑快些的。”苏砚往苏阅的身边靠了靠,帮他一起收拾桌上的墨宝。
苏阅知道她一向乖巧懂事,怕她失落,忙道:“你来得正好,今天下午陪我去看马。”
江岁正好将茶点端上来。
“兄长平日里不喜欢骑术,怎么今日想起来要看马。”苏砚像把玩一般从茶碟里挑出一块糕点,放在了苏阅面前。
后者也没有多想,习惯地用嘴咬住:“明日秦大人邀我参与京城学子骑射,父亲觉得不好拂了人家的意思。”
苏砚抬眼望着他:“兄长去,那我也去。”
“你啊……”苏阅点了点她的脑门,“怕不是想看我的笑话。”
“兄长只说带不带我去吧。”苏砚眨了眨眼睛,揪住他的袖子。
“这我要好好想想了——”苏阅故意逗她,“明日我看是做功课的好日子……”
苏砚把他的袖口都拧过来一圈,气笑地弯了腰。俯身的时候,垂发间闪过的眼神平静如水,稚嫩的眼睛若有所思。
虽说两家已经准备议亲,但苏阅与秦菡年纪都不大,苏阅也不过是个少年郎,不懂什么情爱。
如今只是双方的长辈在衡量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罢了,连明日的骑射,同样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如果…